“殿下，死人沒有選擇權。”
開口的是王座下首的文官。他的聲音平穩而專業，像是在宣讀一份早己擬好的判決書。
他甚至沒有抬頭看格迪奧倫斯一眼。
“魔王城戰敗己成事實。您若想保留你父親的頭銜與政權存續，就必須接受我們的全部條件。一條都不能少。”
這不是談判。這是勝利者對戰敗者的審判。
格迪奧倫斯站在大殿中央。曾經，她就坐在那座王座旁邊，以魔王獨女的身份沐浴尊崇。如今，她只能站在這裡——以戰敗方繼承人的身份，獨自一人，等待鍘刀落下。
王座上坐著一個她不認識的男人。
是人類聯合軍統領。他沒有開口，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，目光懶散地落在她身上，像在看一局早己贏定的棋。
大殿兩側，無數道目光黏附在她身上。竊竊私語如蟲豸爬行。
“遺孤。”
“權柄。”
“戰利品。”
更不堪的詞句混入其中，夾雜著幾聲不加掩飾的嗤笑。
他們不需要壓低聲音。戰場上的勝利，賦予了他們當眾羞辱她的資格。
她父親戰死的那一刻，魔王王國就己被瓜分殆盡。如今這場“和談”，不過是給赤裸裸的掠奪裹上一層體面的遮羞布。
“名單給她，讓她選。”
統帥終於開口，聲音裡是不加掩飾的不耐煩。
“我有說過我答應嗎？”
“那就選個死法。最好是斷頭臺這種乾脆利落的。”
統領冷聲一喝。滿殿貴族噤若寒蟬。
侍衛將一疊名單遞到格迪奧倫斯面前。名單上的名字有三個共同點：人類男性，王室血脈，未婚。
她不畏懼死亡。
但她若死，巫索王室的血脈便就此斷絕。王國內所有頭銜被抹去，政權崩塌，殘存的子民將被從歷史上徹底清洗。
所以她的選項只有一個：從人類給出的名單裡，為自己挑一個丈夫。
一沓名單在文官手中等待著她。但她根本無心去看，更無力去挑。
見她依舊不為所動，統領霍然起身。金屬戰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性的迴響。
他在她面前站定。高大的身軀遮住了殿頂投下的光，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裡。
那目光兇戾、狠辣，幾乎要將這個二十六歲的魔王遺孤撕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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