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名字像冷水濺入滾油。
安靜的貴族群轟然炸響。驚疑、嗤笑、難以置信——各種聲浪瞬間沸騰。
“那個……德瑞斯特家的瘋狗？混賬私生子？”
“傳聞他和獵場的畜生同住，沒有一丁點貴族形象！”
“據說此人無惡不作，一副貧民窟無賴的做派，她怎麼敢選他？是嫌命太長，還是根本不知道這人的底細——”
諾德瑞克攥緊名單。指節處的羊皮紙發出緊繃的摩擦聲。
他最終沒有再說一個字。只用那雙兇戾的眼睛深深剜了格迪奧倫斯一眼，轉身離去。
人群如退潮般散去。
空曠的大殿中，只留下格迪奧倫斯一人。
她彎腰，拾起另一張飄落的名單。上面的名字工整而尊貴，身份是某個王國的尊貴王子。
而“德爾·德瑞斯特”那幾個字，寫在被她無意撿起的那張紙上。字跡張狂潦草，像是在應付某種麻煩事一般，簡介上只有一個大大大無字。
她本是無心一揀。
但命運的齒輪，己在她指尖開始轟鳴轉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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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瑞斯特王朝都城，郊外王室獵林。
血腥味濃厚悠長，像是自然裡不可多得的芳香。
一頭體型巨大如樓房的麋鹿倒在草地上，新鮮的血液尚未凝固。腹腔被整齊剖開，內臟的腥羶混著草葉的清氣，在空氣中糾纏瀰漫。
然後，一個血人從鹿腹上方的豁口裡站了起來。
他只穿著一條亞麻短褲。渾身上下被麋鹿的鮮血浸透，猩紅的液體順著肌肉的溝壑往下淌，將屍體豁口周圍的皮毛染得烏黑。
遠處的馬蹄聲正在逼近。
德爾隨手將解剖刀插進鹿皮，撐著屍體拔出深陷內臟的雙腿，輕盈躍下。
他光腳踩在草地上，將被血浸透的長髮捋向腦後。凝固的血塊從臉頰兩邊簌簌落下。
結實的肌體在血汙的附著下，呈現出一種近乎獸類的、原始而暴力的美感。
不多時，斥侯策馬而至。
看到德爾這副模樣，斥候胯下的馬匹率先受驚，嘶鳴著後退了兩步。斥候本人也愣了整整三秒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：
“德爾殿下。國王陛下召您即刻入都覲見。”
“他找我？”德爾將手在短褲上隨意蹭了蹭，語氣懶散得像剛睡醒，“我最近好像沒闖什麼大禍吧。”
對這個父親，他談不上任何敬意——同樣，那位國王對這個被合法化的私生子，也沒有分毫溫情。若非這層身份壓著，他這些年闖下的禍，夠砍頭幾十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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