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散得比他預想的快。那些剛才還圍著他喋喋不休的貴族們，在卡爾一個眼神後就紛紛識趣地退了出去。
會議室的門在身後沉重合攏，將最後一絲貴族們虛情假意的祝賀隔絕在外。
德爾注意到了這個細節——他的父親對這個國家的掌控，比他以為的還要牢靠。
“德爾。”
德爾看向王座上那個男人——卡爾·德瑞斯特，他的父親。
卡爾叫了他的名字。不是“私生子”，不是“那個混賬”，只是他的名字。
德爾沒有說話，只是坐在原位。他忽然想起十二歲那年，有個不笑的、皺著眉的、表情嚴肅的男人走進孤兒院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像在評估一件貨物。
“你叫德爾。從今天起，你姓德瑞斯特。”
他還沒看清那張臉，就己知道他是父親。
德爾沒有去追問什麼，只是靜靜的，跟著卡爾離開。
“你是怎麼想的？”卡爾問。
“你指的是這頂莫名其妙砸到我頭上的王冠？”
卡爾沒有說話，目視前方，只用餘光看著他，等他的回答。
德爾笑了一聲。那笑聲裡沒有喜悅，只有一種壓抑了很久、終於找到出口的嘲諷。
“就算沒有這頂王冠，”他十分平靜，這份平靜與他說出來的話格格不入“我也會奪走你頭上的那頂。甚至等不到你死。”
卡爾緩緩轉過頭，首首地盯著德爾。許久之後，才開口。
“你有把握？”
“還重要嗎？”
“大話誰都會說。別忘了投石車那件事是誰幫你擺平的。”
“你擺不擺平沒有意義。反正他之後沒敢再提。”
卡爾嘴角微微揚起。只一瞬，便消失了。
被砸了宅邸的貴族確實再沒提過。他原以為是因為王室權威，如今看來，是德爾用了另外的手段。
那是德爾十西歲那年的事。那個貴族在宴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叫他“雜種”。德爾沒有當場發作。
當天夜裡，他獨自爬上了城牆。一顆從投石機上發射的巨石，精準地砸進了那個貴族的臥室。
所幸那位貴族當晚去了妓院，無人死亡。但整座都城都聽到了那聲巨響。
事後，那個貴族撤回了所有指控。沒人知道德爾用了什麼方法。只是從那以後，都城裡再沒人敢當面叫他“雜種”。
“德瑞斯特家族從來只信一樣東西，”卡爾說“拳頭，不是嘴巴。”
“你知道我說的不是大話。你所有的孩子裡，除了我，全是廢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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