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三根手指收回去，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：“至於具體強化哪一項，不可控。看你基因裡帶了什麼，藥劑只是把它挖出來放大。”
阿強聽得入神，忍不住追問道：“那就是說，D級打完之後，每個人的路會不一樣？”
“對。”黎光耀點了點頭，“開發不到20%的人，強化是平均的、全面的，各方面都漲一點，但沒有哪一塊特別突出。能到20%的，就有了偏向性，在某一個方向上走得比別人更遠。這就是為什麼我說開發到20%的人和只開發到15%的人差距能拉開那麼大。”
馮巖把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地收進腦子裡，默默消化著。
他前世練了二十多年拳，見過各種天賦的人。有的人天生臂力奇大，有的人天生韌帶鬆軟適合近身纏鬥，有的人天生反應快得不像話。那些都是基因層面的先天差異，後天的訓練只能最佳化，改不了底子。而這個世界的D級藥劑，等於把這種先天差異從“天花板”變成了“加速器”——你本來就有這個優勢，它讓你在這個優勢上跑得更快、更高、更遠。
“那——”馮巖斟酌了一下措辭，“爺爺說的那一拳呢？表面完好，背面崩裂，這個又是什麼層次？”
黎光耀靠回椅背上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“那一拳，比純靠藥劑開發的層次要深一些。”他說，“你爺爺看到的那個武師，如果我沒猜錯，應該不光是靠D級藥劑的基因強化打出來的。”
他把右手伸出來，掌心朝上，慢慢攥成拳頭，然後鬆開。
“D級開發到20%，強化的是基因裡的某一塊。但人的身體不光是基因決定的，還有氣血、筋骨、經絡這些東西。你爺爺看到的那個武師，應該是在D級20%的基礎上，己經掌握了“氣血力量”的運用。”
馮巖的呼吸微微一滯。
氣血。
這個詞他前世太熟悉了。練了二十多年拳，每天站樁、調息、意沉丹田，為的就是養出一股氣血來。但他前世身體資質太差，練了那麼久也只是偶爾抓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感，從來沒能真正把氣血運用到實戰中去。
而這個世界的人，能夠在D級開發到一定層次之後，自然而然地感受到和運用氣血？
“氣血力量……”馮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。
黎光耀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知道這個詞？”
“知道一點。我練的功夫裡也有這一塊，但從來沒有真正做到過。”
黎光耀點了點頭，沒有追問。他靠在藤椅上，眼睛望著頭頂被竹葉切碎的藍天，像是在整理措辭。
“沒到20%的人，但如果能開發到18%以上，身體會出現一個微妙的變化。”他說，“他們會開始感受到體內的氣血流動。那種感覺很難形容——就像你身體裡有一道溫熱的河水在沿著筋絡走，不走血管，不走肌肉，走的是另一套通道。”
阿強在旁邊聽得一臉茫然：“另一套通道？”
“經絡。”馮巖輕聲說。
黎光耀看了他一眼，目光裡多了一點欣賞的意味：“對，經絡。這東西不是用科學儀器能檢測出來的，但練到了那個層次的人都知道它的存在。人體這座寶藏，到現在為止都沒人能完全探索出來。”
他咳嗽了一聲，捂了捂嘴，緩了一下才繼續：“氣血力量的具體運用，我今天沒法給你們演示——我這身體你也看到了，強行運氣的話，明天又得躺一天。”
他把手放下來，看著馮巖和阿強兩個人，笑了一下：“等老二回來，讓他給你們露兩手。他對氣血的運用比我熟，當年在部隊的時候就是專門幹這個的。”
阿強眼睛一亮：“二館主要回來了？”
“下個月吧。”黎光耀說，“他說要回來住一陣子。小子你也見過——就是你前幾天來踢館的時候，門口那個光頭。”
馮巖愣了一下，隨即想起來了。他來應聘陪練那天，在門口攔他的那個光頭中年人，叼著煙、膀大腰圓，當時還說他“這身子骨當陪練純屬送菜”。原來那是黎光耀的弟弟。
“正好你們倆到時候都可以看看，什麼叫“氣血的運用”。”黎光耀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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