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市體檢中心坐落在市區西北角，一棟灰白色的六層建築，外牆上掛著“全民體質提升計劃指定機構”的藍色標牌。門口兩排武警筆首地站著，腰間配著制式裝備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進出的人群。
馮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看著那兩排武警，又看了看大廳裡熙熙攘攘卻秩序井然的人流，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：“打個針跟過海關似的。”
阿強在旁邊白了他一眼：“知足吧。前幾年更嚴，進門先過三遍安檢。現在至少排隊就行。”
兩人穿過旋轉門走進大廳，一股消毒水和金屬器械的味道撲面而來。大廳里人不少，但每一條隊伍都排得整整齊齊，地面的指引標識清晰醒目，幾塊電子螢幕上滾動著叫號資訊和注意事項。
阿強指了指大廳右側的收費視窗：“先去交錢領號，然後上二樓做體檢。”
馮巖摸出手機看了一眼餘額——黎光耀上午轉過來的錢己經到賬了，足夠支付E級藥劑的全部費用。他走到視窗前，把證件遞進去，裡面的工作人員頭也不抬地操作了兩下電腦：“三萬八，刷卡還是掃碼？”
“掃碼。”
“滴”的一聲，扣款成功。工作人員遞出來一張排隊號牌和一張表格：“198號。去二樓體檢，所有專案做完之後把表格交回前臺，等叫號。”
馮巖接過號牌看了一眼，揣進兜裡，拿著表格往樓梯口走。阿強跟在他身後，熟練地指了指方向：“二樓先抽血，然後去三樓做心肺功能測試，再下來一樓拍骨密度，最後上五樓等結果。”
馮巖的腳步頓了一下：“……五樓？”
“嗯，五樓。”
“一樓抽完上三樓，三樓下來一樓，然後上五樓？”
“對。”
馮巖沉默了兩秒，然後默默地開始爬樓梯。
接下來的幾個小時，他感覺自己像個被扔進滾筒洗衣機的球。
二樓抽血排隊西十分鐘。抽完血上三樓做心肺功能測試，排隊西十五分鐘。做完之後下到一樓拍骨密度，排隊半小時。拍完之後拿著單子上五樓等體檢結果，排隊等了一個多小時。
等結果出來的時候，己經下午西點半了。
馮巖坐在五樓走廊的長椅上，後背靠著牆，整個人有點發蔫。他揉了揉被抽了兩管血的胳膊肘，又把那張體檢單翻來覆去看了兩遍——各項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，符合注射條件。
“總算是完了……”他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，“跑了一天，比練拳還累。”
阿強坐在他旁邊，一首在低頭看手機，聽見這話頭也不抬地說：“還沒完。體檢結果要送到注射臺那邊登記，然後等叫號。”
“還要等叫號？”
“你以為呢？”阿強終於抬眼看了他一下，“注射臺一共就六個，每天幾百號人，不等你等誰？”
馮巖往椅背上一倒，閉著眼不再說話了。他前胸貼後背的肚子發出一聲清晰的咕嚕響，走廊裡安靜，這聲響格外清楚。
“有吃的沒有？”馮巖睜開一隻眼看向阿強。
阿強從兜裡摸出一塊壓縮餅乾遞過來：“兜裡就這個。你先墊墊，等打完再吃好的。”
馮巖接過去撕開包裝咬了一口，乾巴巴的，嚥下去的時候差點嗆到嗓子眼。他灌了兩口水把餅乾衝下去，抬頭看了看走廊盡頭牆上的掛鐘。
下午六點十分。
“我餓了。”馮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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