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沒說完，走廊那頭傳來一個女聲在喊：“何越！你體檢單拿好了沒？這邊要登記了！”
何越回頭應了一聲，轉回來對馮巖擺了擺手：“我得過去了。回頭聊，拜拜！”
“拜拜。”
何越轉身跑了兩步，短髮在肩頭晃了晃，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。馮巖站在原地，看著她離開的方向愣了兩秒，然後緩緩坐回了長椅上。
一轉頭，阿強正用一種極其微妙的表情看著他。
“喲。”
馮巖皺眉：“……你喲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阿強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膝蓋上，嘴角那弧度怎麼也壓不平，“我剛才什麼都沒看見。”
“你看見什麼了？”
“看見一個人連話都說不利索的樣子。”
馮巖的太陽穴跳了一下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把臉別到另一邊去不看他了。
走廊裡安靜了大概三分鐘。他腦子裡還在翻湧那些原主的初中記憶——偷看、臉紅、話到嘴邊又咽回去、在人家面前出糗——每一段都讓他想找條地縫鑽進去。
然後廣播響了。
“請198號到三號注射臺開始注射——”
馮巖幾乎是彈射般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。他掏出那張皺巴巴的號牌看了一眼，確認無誤之後一把拽起阿強：
“走走走，到我了。”
阿強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，嘴裡還在說：“你急什麼——”
“別廢話趕緊走！”
兩人下樓、穿過大廳、拐進注射區。三號注射臺在走廊盡頭的獨立隔間裡，門口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護士，示意馮巖把體檢單和號牌一起交過去。
“進去吧。”護士看了一眼單據，指了指隔間裡面的那張椅子，“坐好，把左臂的袖子捲起來。”
馮巖走進去坐下，把袖子捲到肩頭。隔間不大，牆上貼著“E級基因藥劑注射須知”和一張人體結構示意圖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左臂——還是瘦，但比幾天前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結實了不少，肱二頭肌的輪廓能看出來了。
護士推著一輛小推車進來，車上放著一支密封的注射器，藍色的液體在透明管壁裡微微晃動。
“放鬆，別緊張。”護士消毒完之後拿起注射器，針尖對準他三角肌的位置，“打的時候會有點脹，忍一下。半小時之內不能走，在休息區觀察，有頭暈噁心立刻叫我們。”
“好。”
針尖刺入皮膚的時候微微刺痛，然後是一股溫熱的液體緩慢推進肌肉深處。馮巖攥了攥拳，感受著那股溫熱沿著手臂往西周擴散，像一滴墨水落進清水裡，緩緩地、不可逆轉地洇開。
整個過程不到十秒。
護士拔出針頭，貼上一塊膠布，在單據上籤了字遞給他：“去休息區，半小時之後沒事就可以走了。”
馮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左臂，微微發脹，但沒有其他不適。他走出隔間，阿強正靠在走廊對面的牆上等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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