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借陰【完結+番外】》第48頁 蹭到了媽媽的一滴淚水(2)

作者:不是苔鮮·15天前

晚上吃飯,文真梅為他夾了很多菜,他埋低腦袋扒飯,藏著故意不理人的心思,只願意小聲地說謝謝。

文真梅對此心知肚明,看著林然殊鼓著腮幫子大口吃菜,表情淡笑,伸手順了順他的頭髮,“殊殊,只要你會想外婆,想這裡了就可以回來。”

文卿:“殊殊當然想你呀,他最捨不得的就是外婆了,而且我們每週都會回來。”她放下筷子,勸說道,“媽,要不然這次你跟我們一起走好了,去市裡玩幾天,住膩了我們就回梧平。”

“不用。”文真梅輕輕拍了下她的手背,“你也知道,離了這裡我哪都住不慣。”

這個理由文卿不知聽過多少遍了。

每次她都會列出無數好處來嘗試勸動母親,這次也不例外,文卿正要搬出新的說辭,可文真梅卻罕見地打斷了她,沒再讓她說下去。

“不說這個了,先吃飯,菜都要涼了。”

文卿暗暗嘆氣,不一會兒,她的碗裡伸來林父的筷子。

林父安慰道:“媽不願意聊就不聊了,我們晚點再找時間另外說。”

飯桌上還聊了一些別的話題,但到寫日記時林然殊已然不記得多少。這夜晚風悠揚,格外涼爽,寫完最後一句,林然殊看著自己的寶貝木箱皺眉頭,本想如往常般藏起箱子,然而文真梅特意叮囑過,他必須帶走所有東西,其中包括木箱。

林然殊有些抗拒讓父母知道木箱的存在,可除了外婆,就僅有婁非蘊能使他安心地把木箱託付出去,偏偏婁非蘊返程時間不定,他思來想去,決定明天分別前將木箱委託文小樂保管。

木箱的外表略微毛糙,他摸了又摸,胸腔壓攢的鬱氣揮之不去,彷彿誰在不停地往他心裡打氣,膨脹的心臟腫大難受,像快要撐破他的肋骨血管一般。

對於明天的到來,林然殊總是感到遏制不了的心慌,他本能地想留點什麼在梧平,卻不是聽外婆的話,然後再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悉數帶走。

他需要一個還能回到梧平的理由,為此對抗一種“一別之後便難再回來”的惶惶預感。

屋內的行李都收拾得差不多,兩三個包裹代替原來的書本堆在書桌上,林然殊攏起零零碎碎的小物件塞進包裡,剩下一串紙做的風鈴。

林然殊踩著矮凳,將這串風鈴掛回了窗邊最顯眼的位置。

一夜過後,所有場景如同加速的片段抽幀閃過——早飯結束,文真梅就提醒他們該走了,所剩時間倉促,他把木箱交給文小樂保管,文小樂答應他,等他回來時便還給他;他拜託外婆轉告婁非蘊,那串風鈴是他留給他的;他坐上摩的後座,留在原地望著他們離開的變成了外婆一人。

當老人的身影越來越小,林然殊仰起脖子,整個身子幾乎探出座位:“——外婆!”

告別的時限太短,他沒來得及和外婆說幾句話。

自己先是因為外婆要父母把他帶走而生氣不理人,等到後來真正離開,才後知後覺想拽著外婆的手再說些什麼時,摩的吵雜的發動聲已經逼近門口,掩蓋了他的欲言又止。

同樣地,外婆也沒有與他多說,印象中外婆在他的面前極少有如此沉默的時刻,哪怕是他不講理鬧脾氣了,外婆也會耐心地哄著,而不是今天這般沉默地注視自己,釋放一種近乎漠視的情緒。

林然殊後悔了,他只想跳下車,一路跑回老屋,回到文真梅的身邊。

文卿死死抓住他的胳膊,怕他一不留神摔下車。

摩的拐進彎道,山體擋住了林然殊眼中小小的黑點,他喉口一澀,再也喊不出聲。

眼看載著人的車即將消失,文真梅腳下一動,從大門快步走到院子,那聲撕心裂肺的“外婆”就像輕風一樣飄走,她聽不見林然殊的聲音了。

“……”

她緩慢地走回屋裡,扶門跨過門檻,木軸轉動咿呀地一聲響,伴隨著關門歸於平靜。

當天下午四點,有人帶著一身風塵趕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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