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陌聽完之後沒有再追問,但腦子裡已經開始轉別的念頭了。他低頭又拿了一塊蘋果,咬了一口,慢慢嚼著,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管紅黴素軟膏上,心思卻飄到了別處。
段澤翊看著他這副明顯在琢磨事情的樣子,沒有打斷,只是安靜地喝完杯子裡最後一口茶。
過了一會兒,張月從後廚探出頭來:“段老師,池陌,我切了西瓜,你們要不要吃了再走?”
池陌回過神,連忙擺手:“吃不下了,今晚真的吃太多了。”
張月嘻嘻一笑,又縮回去了,“那好吧。”
段澤翊放下茶杯站起來,把外套拉鍊拉上:“那我先回去了,明天早上樣品到了我告訴你。”
池陌點了點頭,站起來送他到院門口。夜風比傍晚的時候又涼了一些,吹在臉上帶著溼漉漉的露水氣。
池陌站在廊燈下看著段澤翊轉身往外走,忽然叫住他:“段澤翊。”
段澤翊回頭:“嗯?”
“你就這麼走了?”池陌小聲說,“今天週三哦。”
這是之前和段澤翊規定的資訊素疏導的日期。
按理說,今天晚上,段澤翊應該給池陌一個臨時標記。
池陌站在廊燈下說出那句話之後,夜風正好從院子外面灌進來,把他額前的碎髮吹得晃了一下。
他沒有動,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,等著看段澤翊的反應。
段澤翊已經轉身走到院門口了,聽到這話整個人頓了一下,腳步釘在原地。過了好幾秒他才慢慢轉過來,廊燈的光落在他的側臉上,池陌看得很清楚,他的耳根從耳尖開始泛紅,迅速蔓延到整隻耳朵,甚至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淺淡的顏色。
“今天週三?”段澤翊開口了,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,目光飄忽地落在池陌腳邊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石板上,就是不看他。
“對啊,週三。”池陌從臺階上走下來,走到院子裡站定,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,“你該不會忘了吧?”
段澤翊嘴唇動了一下,像是想說什麼,又咽回去了。
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後頸,目光從石板移到了院子角落那棵歪脖子棗樹上:“沒忘。但是今天人太多了,院子外面可能還有人走動。”
池陌歪了歪頭:“現在快十點了,誰還在外面走動?”
“張月還在廚房。”段澤翊說,“東邊民宿那邊也有人沒睡,萬一有人過來找你有事。”
池陌看著他那一副找藉口找得絞盡腦汁的樣子,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。他沒有戳穿,而是往前走了兩步,站到段澤翊面前,仰頭看著他:“段澤翊,你是不想,還是不敢?”
段澤翊的耳朵又紅了一度。他別開視線看向院門外面黑漆漆的土路,喉結上下滾了一下:“這跟想不想沒關係。這邊隔音不好,還在錄製節目。”
池陌歪著腦袋看了他幾秒,忽然笑了,聲音放軟了幾分:“那你說怎麼辦?今天是週三,你答應過每週三都要做的,前面幾次不都在你家好好做了嗎?現在出來錄節目就不算數了?”他頓了頓,語氣裡帶了一點故意拉長的委屈尾音,“那要是出了什麼問題,算誰的?”
段澤翊被他這句話堵得沒話說。他皺著眉看了池陌一眼,池陌站在那裡,月光把他的臉照得白淨又柔軟,那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,嘴唇微微抿著,明明是在故意拿話壓他,但偏偏又讓人說不出拒絕的話來。
段澤翊沉默了好一會兒,最後像是終於做了什麼重大決定一樣,聲音悶悶地從喉嚨裡擠出來:“至少要找個有鎖的房間。”
池陌立刻笑了,轉身就往堂屋走:“樓上房間有鎖。”
段澤翊跟在他身後,腳步明顯比平時慢了幾分,走到堂屋門口的時候還下意識地往張月後廚的方向瞥了一眼,確認那邊沒有動靜,才邁步上了樓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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