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昭頓了頓,壓低了聲音,神色變得凝重起來:“之前咱們說過,當逃兵是死罪,這次咱們雖然打著楊統領的旗號回來招兵買馬,
可紙包不住火,兵招完了後咱們長時間不歸建,上面遲早會有人查。
如今戰事吃緊,北邊打得稀爛,咱們能不回就不回。
所以接下來這第一件大事,就是駐地!得有個能讓咱們安心紮下來的地界。大家都說說吧,有哪些地方能讓咱們吃上飯、站住腳?”
眾人聞言,一個個眉頭緊鎖,開始七嘴八舌地合計起來。
“指揮使,屬下覺得這萊陽城外的旌旗山就不錯!”趙潮生率先開口,指著西邊比劃道,
“那地方山勢險峻,溝壑密佈,聽說太宗年間那裡是個寨堡集中區。
如今雖然荒廢了,但咱們要是佔了呢,那地方易守難攻,只要設上幾道哨卡,以後官軍就是想追剿都難!”
“不可,我當兵之前可聽說旌旗山已經被一夥賊人佔據了。再說了旌旗山雖好,可離城太近,容易被人盯上。”
李鐵匠甕聲甕氣地說道:“依我看,不如去大澤山!那可是膠東最高的山,群峰如屏,泉澤隱匿。
聽說山上還有道教洞窟,正好拿來偽裝藏身。那地界是三縣交界,真要有個風吹草動,咱們往山裡一鑽,誰也摸不著!”
“大澤山雖險,卻也太偏了些,兄弟們吃甚麼?”
趙潮生接過了話頭,他鹽戶出身,心裡卻總想著做些無本的買賣:
“要俺說,不如去那五龍河谷。那是五條水系交匯之處,河寬水緩,兩岸蘆葦蕩深不見底。
咱們若是駐紮在那,水路陸路都能走。且不說春汛秋收之時,便是平日裡,那河上往來的糧船鹽船,那可都是行走的銅錢啊。
咱們往蘆葦蕩裡一藏,這就是條財路。”
說到最後,這老實巴交的漢子臉上露出一絲狡黠。
張戍兒一聽這話,眼睛亮了,嘿嘿笑道:“還是潮生這腦子活泛!不過要說劫道買賣,那還得是萊陽—海陽交界的丘陵帶!
那地兒是三縣行政的盲區,官府管不到頭。古道密佈,村落又稀疏,那些廢棄的採石場正好改造成咱們的巢穴。
要是再聯動金口港,咱們陸海兩路都能吃!”
“那金口港……怕是有些燙手吧?”程三順摸著下巴上的胡茬,皺眉道,
“我覺得即墨—萊陽古道沿線就挺好。那是商旅主幹道,山腳河谷掩護得正好。
咱們要是扮作腳伕,夜裡在歇店伏擊,劫了貨直接走水路往海外銷,神不知鬼不覺。但這也就是賺個快錢……”
眾人的討論聲此起彼伏,一個個地名從嘴裡蹦出來,這幫老實巴交的漢子在這一刻也變成了想吃人的猛獸。
劉昭聽他們說的越來越離譜,他是上山為匪不假,可沒想著霍霍老百姓啊。
膠東這麼多大戶,隨便吃個一兩家就夠他撐到宋金開戰了。
何必去霍霍普通百姓和商賈呢?
要是奸商也就算了,如果是正常的商人,就這麼把人家打劫了,那豈不是真的成了無法無天的混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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