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說的那些,那是人乾的事嗎?啊?!”
劉昭厲聲喝問,目光如刀子般刮過程三順和趙潮生的臉:“搶劫商旅?伏擊鹽船?那是土匪蟊賊乾的勾當!
咱們哪怕是落了難,也不能去霍霍那些平頭百姓啊!”
趙潮生被罵得縮了縮脖子,小聲嘀咕道:“指揮使,這……這鹽商糧商也都富得流油,算不上平頭百姓吧……”
“那也是百姓!哪怕他們富得流油,只要沒做傷天害理的事,咱們就不能動!”
“做事,要有規矩!”
劉昭狠狠瞪了他一眼,深吸了一口氣,目光漸漸變得深邃。
他站起身,環視著這幫兄弟,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與期盼,緩緩開口:
“我知道你們是想給弟兄們找條活路。可咱們除了是當兵的,首先也是個活生生的人,咱們做事情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。”
“之前那些起義反叛的為什麼一開始聲勢浩大,隨後就被剿滅的一乾二淨了,那是因為他們不得人心。
剛剛有點成就,就開始在老百姓頭上作威作福,比那大宋朝廷做的還要過分,老百姓又怎麼會跟他們站在一起!”
劉昭的聲音低沉下來,彷彿在自言自語,又像是在對這蒼天發問:
“這一路行來,你們都看見了。朝廷苛捐雜稅,狗日的花石綱導致流民遍地,餓殍遍野。
那路邊倒下的老人,那被插著草標賣掉的孩童,那一雙雙餓得只有皮包骨頭的枯手……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!”
他腦海裡閃過前世的畫面——那些在紀錄片裡見過的非洲饑民,眼神空洞、瘦骨嶙峋,和如今這一路上的宋人何其相似。
前世他可以當個樂子或者稍微同情一下,過會兒可能就忘了!
但這可是華夏大地啊!這可是流著跟我一樣血脈的同胞啊!
我神州百姓不該如此啊!
劉昭心中一陣絞痛。這一刻他彷彿看到了偉人在向他招手,他徹底理解了前世那些為之奮鬥一生的先輩們,他們大抵都是見過類似的地獄吧。
所以他們拼了命的想把前世建立成一個幸福的國度。
而他前世生在紅旗下,長在春風裡,見過何為盛世,見過何為“人民”。
他見過即便是最偏遠的山村,也有公路相通,也有老人能領上低保,孩子能讀上書。那是怎樣一番光景?
那是老有所依,幼有所養,再窮的人家也能挺直了腰桿做人。
而如今呢?
“有時候啊,我夜裡睡不著就在想。”劉昭抬起頭,目光灼灼,
“如果有一天我真想讓咱們這的老百姓,能過上幾天安穩日子。不再被那些苛捐雜稅逼得家破人亡,不再為了幾口吃的就賣兒賣女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變得格外鄭重:“可現在這種情況不對啊!咱們泱泱華夏,神州大地,炎黃苗裔,難道天生就該過的這般清苦?就該像牲口一樣任勞任怨?”
“咱們是要佔山為王,但這‘王’字怎麼寫,得由咱們說了算!咱們不搶窮苦人,不劫良善商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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