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朝崇文抑武,宋縣令雖不敢得罪劉昭,但也稍微端著點文人的架子,不會刻意去巴結討好。
劉昭進得廳堂,快走兩步,雙手抱拳,恭恭敬敬一禮道:“縣尊大人,昔年小子頑劣,還多虧大人照拂。這次小子回來,可又要麻煩您了。”
花花轎子眾人抬,說兩句好話又不要錢,他劉昭明面上可還打算弄個好名聲披在身上呢。
“欸,賢侄客氣了,如今你已經是官身了,今後做事可不能再向以前那樣魯莽了。”宋承簡微微頷首,神色稍緩,擺出一副長者的姿態。
二人又閒聊一陣,便說起了正事。
劉昭從懷中慎重地取出一塊印有楊芝奇天武軍指揮使朱記的布帛,雙手呈上。
這是當時跟楊芝奇分別時,楊芝奇給的憑證,上面內容劉昭已經寫好了。
宋縣令接過展開一看,只見上面字跡工整,言辭懇切:
“因對遼作戰,天武軍損失慘重,為保天武軍火種,特命劉昭前往山東一地挑選招募良家子充入天武軍。
事發突然,劉昭臨危受命,已向童相報備,天武軍統帥楊芝奇印,歸期待定。”
這是劉昭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釋了,畢竟人家楊芝奇對自己挺厚道的,他也不能坑人家不是。
宋縣令快速看完後點點頭,雖然沒有兵部的正規公文流程,但是有天武軍指揮使朱記,又屬於戰時臨危受命,他倒也不好說什麼。況且人家也明說了向童相報備了。
這事兒吧,可大可小。遇到好說話的,這都不叫事兒;
要是遇到那種看不起武人,或者童貫的死對頭,那這事兒可就過不去了。
但宋承簡自認是個沒背景的“流官”,沒必要去觸這個黴頭。
“既然賢侄臨危受命,那本縣也不好阻攔,你可自去尋找營寨。”
宋承簡合上布帛遞還給劉昭,語重心長地叮囑道,“招兵的事,儘量不要大動干戈,擾民了可不好,都是你家鄉父老的。”
劉昭當然知道他說的意思,這是怕他在縣城裡搞出亂子。
“大人放心,昭此番回來,也是為了保境安民的絕對不給您添亂。”劉昭感謝一番後,便順勢說出了打算,
“我打算在旌旗山紮寨,那裡地勢險要,既不擾民,還能順手將山上那夥賊人剿了,正好練練兵。”
聽到“旌旗山”三個字,宋縣令臉色稍微有些不自然,手中的茶盞都在案几上微微一頓。
劉昭一瞬間就捕捉到了他的臉色,心中起疑,於是開口試探道:“這旌旗山可有問題……”
他在想,這宋縣令莫不是跟這旌旗山有牽連?
宋承簡一聽這話,便知劉昭誤會了。他端起茶盞,藉著喝茶的動作掩飾了一下神色,放下茶盞後,壓低聲音道:
“賢侄莫要誤會,本縣雖然是個窮官,可這士人風骨還是有的,斷不可能與那些匪類有染。”
說到這裡,他頓了頓,目光變得有些複雜:“只是賢侄,你可知咱們這膠東地界上的‘於氏’?”
“於氏?”
劉昭眉頭微挑。他當然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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