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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天還沒亮，宣德門外的待漏院便聚滿了上朝的官員。
往日里官員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，要麼議論昨日鯨骨獻瑞的盛事，要麼聊著燕雲那邊的談判，氣氛還算輕鬆。
可今天，不少人手裡都拿著一份奏章抄本，臉色各異，眼神里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。
“聽說了嗎？萊州知州趙明誠上了摺子，彈劾登萊安撫使劉昭，說他勾結紅巾匪軍，養寇自重，圖謀不軌。”
“嘖，我當是什麼事呢。這趙明誠也真是，昨天官家剛升了劉昭的官，今天他就上彈章，這不是打官家的臉嗎？”
“誰說不是呢。再說了，那劉昭一共才多少人？
滿打滿算登萊二州的兵加起來也就萬把人，還大多是新招募的新兵，就這也能叫擁兵自重？也太牽強了。”
“嗨，你懂什麼。這劉昭當初節制登萊二州兵馬，萊州也在他管轄之下。
趙明誠是萊州知州，軍政大權被分了去，心裡能樂意？找個由頭彈劾一下，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“可也不能拿謀逆說事啊，這罪名多大呢。”
“文人嘛，筆頭子一動，什麼罪名安不上？等著看吧，今天這朝會，有熱鬧瞧了。”
“就是，就是，恐怕那趙明誠現在還不知道劉昭已經升任登萊安撫使了吧！
現在劉昭算是他上級了吧，不知他聽說後會不會氣死！”
眾人正議論著，忽聽得景陽鐘響，宮門緩緩開啟。
百官整肅衣冠，魚貫而入，沿著御道走向大慶殿。
宋徽宗趙佶端坐在御座之上，臉色卻不怎麼好看。
他昨天剛因為鯨骨祥瑞龍顏大悅，升了劉昭的官，還想著趁著這股高興勁兒，跟大臣們商量商量怎麼把海嶽獻瑞的排場辦大。
結果半夜裡就接到了趙明誠的奏章，告了劉昭個結匪謀逆，頓時把他的好心情攪了個一乾二淨。
“諸位愛卿，”
宋徽宗清了清嗓子，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悅，“萊州知州趙明誠的奏章，想必你們都看過了。說說吧，這事你們怎麼看？”
殿下頓時安靜了片刻，大臣們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都沒急著說話。
這種事，說大不大，說小不小。
說劉昭謀反吧，沒人信。
可說他一點問題都沒有吧，又等於直接打趙明誠的臉。
趙明誠雖然只是個知州，可他妻子李清照的關係網挺嚇人的，雖然當初李家黨禁的原因沉寂了下去，可不代表就任人拿捏。
沉默了片刻，童貫站了出來，手持笏板高聲道：“啟稟官家，臣以為，趙知州此言，實在是有些小題大做了。”
宋徽宗看向他：“哦？童太師說說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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