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安的身影消失在球員通道拐角後很久，看臺上的歡呼聲才慢慢弱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座椅翻動聲和嗡嗡的議論聲。
舉著手機的年輕學生，錄影介面還停在白鯨反彈的那幀畫面，螢幕亮著映在他臉上，他跟同伴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滿滿的錯愕。
沒人能想到，一場原本以為毫無懸念的頭號種子晉級戰，最後會打成這個樣子。
誰都摸不準，陳安到底還藏了多少東西沒拿出來。
角落的臺階上，陶言蹊保持著坐直的姿勢，她捋了捋額前的碎髮，動作做到一半就愣住了。
風從通道口吹過來，她都沒什麼感覺。
她之前是真沒把陳安放在眼裡。
哪怕訓練館裡被逼著打出十幾次觸網球，她也只當對方是控球精準，偏科嚴重，真打起來未必能佔到便宜。
可今天這場球看下來，陳安從多拍拉扯引導觸網，精準卡著對手的發力點一點點壓縮過網高度，到平擊球被破後不慌不忙，反手就掏出白鯨，牛來連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。
這是她退役這麼久，第一次對一個職業選手產生了興趣。
陶言蹊把礦泉水瓶放到身邊的臺階上，手指敲了敲膝蓋，一下，兩下，節奏慢慢定下來。
她決定主動聯絡陳安！
倒不是要認輸，也不是想攀交情，就是想親自下場試試，這個人的實力到底到了什麼地步？
是不是真的像賽場上表現的那樣，深不見底。
場地中央，牛來還站在底線附近，工作人員開始下場收拾擋板和球網，掃地機嗡嗡的聲音從場地另一邊傳過來，他都像沒聽見。
賽前他是公認的頭號種子，所有人都覺得他贏定了，收拾一個剛轉職業的新人不過是分分鐘的事。
為此他專門推了兩個商業活動，閉關練平擊球，每天練到手腕酸得抬不起來，就為了封死陳安的飛燕還巢。
他本來還想著，贏了比賽之後要在釋出會上好好說幾句，讓這些新人知道，職業賽場不是靠點奇技淫巧就能混的，紮實的基本功才是王道。
結果呢，六局打完，他一分沒拿。
零比六。
這個比分像耳光似的，火辣辣地扇在臉上，一下比一下重，之前那股牛一樣的衝勁兒，早就散得乾乾淨淨。
他像被抽走了骨頭似的，肩膀垮著，整個人看起來都矮了半截。
腦子裡反反覆覆回放著比賽的畫面，每一次精準的觸網，每一次貼著地面滑過來的飛燕還巢，還有那記飛到天上又落回來的白鯨，畫面越清晰，他就越覺得無力。
又站了好一會兒，他才彎腰撿起腳邊的網球，動作慢得像生鏽的機器，腰彎下去的時候都頓了頓。
他拖著腳步往球員通道走，腳步很重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虛得厲害。
這場球，算是直接被打得道心破碎。
大洋彼岸的米國，雷霆隊主場的終場哨聲剛剛吹響，紅色的比分牌亮得刺眼，主隊一分險勝。
杜蘭特走下球場的時候，跟迎上來的隊友挨個擊掌，掌心撞得啪啪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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