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娜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,除了想讓鄧布利多教授恢復她的房間,她還想問問安德魯的事,湯姆·裡德爾的事,她母親凱瑟琳的事,學校的事……
她的問題太多了,多到無從談起,而且她不知道鄧布利多會不會說,又會對她保留多少資訊。
即使她目前得到的記憶中,鄧布利多教授是她父親的朋友,是救過她家很多次的恩人。
但他們中間隔著四十年的時光。
四十年後的鄧布利多教授,她沒辦法毫無保留的信任。
從鄧布利多堅持讓她成為一個被詛咒崗位的教授開始,她就沒能再信任他。
檸檬雪寶的最後一絲甜味在她唇齒間消散,安娜彎著眉眼抬起頭,看著鄧布利多教授道:“是這樣的教授,我上週做了件蠢事。”
“啊,人們總是很少形容自己做了蠢事。”
安娜道:“請不要打趣我,教授。”
鄧布利多溫和道:“請繼續,安娜。”
“上週,我嘗試著用“清理一新”,結果把房間裡所有東西都變沒了,我請了奇洛教授和麥格教授,他們都沒辦法恢復,我想請您幫幫忙。”
鄧布利多的眼裡難得帶上了笑意:“噢,驚人的破壞力,我可以試試。但我恐怕有點難,聽你的描述,你是直接將那些東西抹除了,而不是藏了起來。”
“恢復藏起來的東西很容易,但找回被抹除的東西……”鄧布利多道:“非常難……”
聽起來話裡有話。
安娜笑著問道:“就像我被藏起來的記憶?”
鄧布利多湛藍色的眼睛落在安娜身上,即使失去了記憶,她依然能聽懂他的意思,鄧布利多笑著道:“當然,像你的記憶,也像感情。”
安娜正要開口,鄧布利多沒給她說話的機會:“也許你想知道更多關於裡德爾的事情。”
他走到冥想盆邊:“實際上,我有一段記憶想要和你分享,關於他的,你要看看嗎?”
“當然,教授。”
“可能和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樣。”
“哦?讓我更厭惡他嗎?”
鄧布利多搖頭道:“不,不,安娜,我想不是。”
他把魔杖放在太陽穴上,一縷似水似煙的銀流在杖尖飛舞。
鄧布利多將它放進冥想盆中,冥想盆的銀霧彷彿活了過來,一片翻騰。
銀色的記憶在冥想盆裡旋轉起來,帶動冥想盆的銀色水面,旋轉越來越快。
“來吧,安娜,把臉埋進盆裡。”鄧布利多說完,直接將臉埋進了盆子裡,他長長的鬍子還露在外面,接著,他整個人消失了,被吸進了冥想盆中。
安娜緊接著將臉埋進去,盆中的液體冰涼,她覺得自己整個人栽了進去,一片黑暗將她吞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