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褪去,安娜感覺到自己的腳踩在鬆軟的地面上,她和鄧布利多正站在寒風肆虐的荒原上。
呼嘯的風在荒原上碾過,捲起地上的枯枝殘葉,灑下鵝毛般的大雪。
不過短短幾分鐘,大雪將地面覆蓋,再也分不清天和地的區別。
“這是哪裡,教授。”安娜問銀鬚垂地的老人,冷冽的風雪他們無法感受,只是在記憶中旁觀。
“挪威北部,哈當厄爾高原。”
“哪一年?”
“1938年12月,聖誕假期,孩子。”
不遠處,白皚皚的天際線邊出現兩個人影,他們彎著腰在風雪裡艱難的前進。
安娜一眼就認出,這是十一歲的自己和年輕的鄧布利多。
十一歲的安娜外面穿著一身黑色的斗篷,帽兜扣在頭上,遮住大半張臉,只露出挺翹的鼻樑和帶著些嬰兒肥的下頜。
他們越來越近,安娜聽見自己的稚嫩的聲音:“您是說我父母為了躲避格林德沃的追殺,不得不躲進挪威冰凍的荒原?情況已經危急到這樣的地步了嗎,教授?”
年輕的阿不思·鄧布利多留著赤褐色的長髮,鬍子不像現在那麼長,卻也已經初具規模,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塊巨大的岩石上,神色凝重:“是的,格林德沃對死亡聖器的線索勢在必得。據我所知,他已經搞清楚了老魔杖的秘密。”
安娜裹緊了身上了的斗篷,寒風吹過,她不由得低頭彎腰躲避:“既然已經弄清了老魔杖的秘密,那我們家還有什麼值得他動手?他不應該去找剩下兩件死亡聖器嗎?”
鄧布利多站在岩石上,拿出自己的魔杖:“這就是問題所在,安娜。除了你父親,沒人知道剩下兩件死亡聖器在哪裡。”
安娜抿了抿唇,有些煩悶道:“那就把線索給他,不行嗎?”
鄧布利多拍了拍她的頭:“安德魯認為,只有三兄弟的後人才配擁有和掌握死亡聖器,顯然,這裡面不包括格林德沃。”
安娜皺眉:“可是生命更重要,這樣躲來躲去……”
她沒說完,她不想再說下去,這句話後面接不上任何積極的言語。
鄧布利多沒有責備她,而是道:“你父母有不同的看法,這是安德魯的信念,安娜。”
他揮了揮魔杖,巨大的岩石開始顫動,一座小木屋突然出現在兩人眼前。
小木屋主體是柏木製成,屋頂上有個被去了頂的巨大南瓜,嫋嫋白煙從南瓜上冒出來。小屋的木門上釘著一塊牌子,上面用好看的英文寫著——佩弗利爾家。牌子周圍被圍了一圈花環,窗戶透著暖黃色的燈光,在這白皚皚的荒原裡格格不入,異常溫暖。
年輕的安娜剛剛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,小臉上帶了真實的笑意,她提起斗篷,快步走上 門口的木質樓梯,敲響了門。
門很快被一股大力拉開,滿臉絡腮鬍的安德魯繫著一條淺色的圍裙,看到門口的人,一把把她抱住:“噢,安娜,你回來了,我做了羊肉燉捲心菜,還有羊乳酪,快進屋。”
他說完,抬頭看向鄧布利多:“你也是,趕緊進來,老夥計。雖然有保暖咒,但這該死的天氣還是讓人不舒服。”
安娜走進小屋,屋內的空間比看上去大多了,一間不大但溫馨的客廳,連通著餐廳和廚房,廚房裡的燉羊肉咕嚕咕嚕的響著,一把沒人管的勺子正自動攪拌著燉鍋。
客廳裡一片溫暖,壁爐裡的柴噼裡啪啦的燒著,羊肉的香味霸道,鑽進房子的所有縫隙。
壁爐邊的單人沙發上,正坐著一位金髮藍眼的中年美人,她端著一杯紅茶,慢慢品嚐,聽見動靜,抬頭望向門口,眼中忍不住泛出無盡的愛意。
她微微頷首,沖年輕的安娜道:“你回來了,安娜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