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娜從左邊袖口拿出一根白色的魔杖遞給他:“橡木,十一又四分之一英寸,夜騏尾毛。是我防身的備用魔杖,我父親從格林德沃的一個手下那裡繳獲的,用它施法,魔法部沒辦法監管。”
湯姆接過魔杖,揮了一下:“盔甲護身。”
一道透明的防護罩出現在他身前,遠不如他自己的魔杖的施法威力,但夠用了。
安娜又拿出一面鏡子遞給他:“雙面鏡中的一塊,佩弗利爾家族的傳承,這塊給你,另一塊在我手上,如果遇到實在無法解決的生命危險,記得敲鏡子找我。”
湯姆抬眸凝望著她,伸手接過她手中的鏡子。
兩人誰也沒有說話。
湯姆在擔憂自己的處境,不知道麻瓜界的情況到底有多糟。
安娜在擔憂格林德沃的事情,不知道法國魔法界是什麼局勢。
霍格沃茨特快駛入站臺,緩緩停下。站臺上所有家長都一副緊張兮兮的表情,學生們一擁而下,被緊張的家長拉扯著快速離開。
車廂裡安娜拿過行李,站在湯姆·裡德爾面前,伸出手,輕聲道:“下學期見,湯姆。希望梅林眷顧你。”
實際上,他們都不知道下學期能不能再見面,死亡和戰爭的陰影壓在兩人頭頂,幾乎讓人喘不過氣。
湯姆·裡德爾看著她,沒有握住她的手,他往前走了一步,將她輕輕擁住。
他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具屍體,手臂環繞著少女纖細的軀體,沒有用力,兩隻手甚至沒有摟實,只是虛虛的扶在她背後。他的下巴被她飄動的髮絲輕輕拂過,明明是拂過他臉上,卻讓他心底發癢。
湯姆第一次擁抱別人,在他十四年的人生裡,他沒有獲得過擁抱,也沒有渴求過。
他以為他會厭惡這種感覺,奇怪的是,並不。
少女的身上帶著醇厚的紅茶香味,夾雜著一絲鈴蘭的花香。
湯姆·裡德爾緩緩地,不動聲色的長吸了一口氣,心中對戰爭的焦慮緩緩消失。
過了很久,他聽見自己的聲音,依然冷冽,卻帶著一絲真心的期待:“下學期見,安娜,祝你好運。”
十四歲的安娜·佩弗利爾並不瞭解少年的心思,她拍了拍少年單薄的背脊,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。
湯姆·裡德爾看著她的背影,提起行李,走進人來人往的站臺。
他穿過九又四分之三站臺,麻瓜世界的慌亂和喧囂撲面而來,整個麻瓜火車站到處是垃圾和玻璃碎片,空氣中飄散著一股石灰味。
站臺上,提著行李箱人們推擠著,吼叫著,亂成一團。那些平時自詡紳士的男人們,在戰亂裡,再也沒了以前的紳士風度,他們迫不及待的擠開女士們,想要登上開往鄉下的避難火車。
一位提著行李箱的中年麻瓜婦女從湯姆身邊跑過,想要登上隔壁那輛已經擠得像沙丁魚罐頭的火車,她剛擠上去,就被一個魁梧的男人從火車上拉了下來。
火車正巧發動,那中年婦女被捲進軌道,霎時間,鮮血四濺。
溫暖鮮紅的血液濺在湯姆的腳上,他漠然的看了一眼,轉身走出車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