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不夠。
他知道這訊息送不出去。聯盟峰會還未結束,柳風未必能立刻調兵。李長青雖已察覺異常,但刑堂執事仍在查靈脈波動,沒人會信一個雜役的預言。
所以他不能走。
也不能喊。
他只能站在這裡,親眼看著敵人降臨,看著戰爭開始。
掃帚輕輕點地,發出極輕的一響。像是試探,也像是確認。
腳下岩石堅硬,裂縫中鑽出幾根枯草,被風壓得貼地而伏。他盯著最近的一處隕坑,敵將已完全走出煙塵,正緩緩抬頭,似在感知四周氣息。
那雙眼睛,沒有瞳孔,只有兩團跳動的綠火。
江無塵沒動。
他知道對方還沒發現他。一個站在斷崖邊的雜役,衣衫破舊,手持掃帚,氣息微弱如凡人,在三十六名化神級敵將眼中,連螻蟻都不如。
但他不敢大意。
舊傷在提醒他。肋骨深處傳來一陣陣鈍痛,不是發作,是預警。就像昨夜推演時那一瞬的刺痛,告訴他危險臨近。
星軌仍在震顫。
他抬頭再看天。
三十六星已落盡,紫微垣恢復平靜,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。可大地上的三十六處巨坑,三十六支軍隊,三十六名敵將,都在無聲宣告——戰爭來了。
他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肩膀放鬆,掃帚垂下,指尖輕輕拂過帚尾斷裂的草須。動作很輕,像是日常清掃前的習慣性整理。可他的眼神,已變得像刀鋒一樣銳利。
然後,他轉身。
沒有快步奔逃,也沒有拔腿狂奔。只是慢慢轉過身,面向玄天宗山門所在的方向。腳步未動,身體卻已微微側傾,重心前壓,隨時可發。
風更大了。
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,補丁翻飛,髮髻鬆散。他站在斷崖邊,像一座沉默的山嶽,即將甦醒。
遠方,屍傀大軍開始加速。
鐵靴踏地,聲如雷鳴。三十里距離,以他們速度,半柱香內便可逼近山門外圍。而玄天宗,仍未拉響警鐘。
江無塵抬起右手。
掃帚橫於胸前,帚尖指向山門方向。
動作很輕,卻像是一道無聲的誓約。
他站著,沒動。
可他知道,自己已經出發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