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無塵的手還搭在掃帚柄上。
粗糙的木紋貼著掌心，指腹蹭過一道舊裂痕。他沒動，但耳朵微不可察地一顫。
空氣變了。
不是風停了，是風不敢動了。
通道深處那片漆黑，原本只是暗，現在卻像凝住了，壓得人胸口悶。符文忽明忽暗的節奏亂了，不再有規律地閃爍，而是猛地一亮，又驟然熄滅，彷彿被什麼堵住了呼吸。
陳大牛靠牆坐著，右臂還纏著布條。他本想閉眼歇會兒，可眼皮剛合上，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，逼得他猛地睜眼。
他第一反應是看江無塵。
那人已經站直了。
掃帚不知何時從肩頭滑下，橫握在手中。江無塵低著頭，目光落在地面，像是在數磚縫裡的灰。但他站著的姿勢變了——重心前移，腳跟微微離地，像一頭隨時能撲出去的獸。
“江兄？”陳大牛壓著嗓子喊了一聲。
江無塵沒應。
他抬起手，做了個止聲的動作。動作很輕，只抬了半寸，可所有人都覺得耳邊突然安靜了。
那些原本低聲喘息的弟子，一個個閉上了嘴。有人正揉著包紮好的小腿，手僵在半空；有個內門弟子剛把劍收回鞘，指尖還在發抖，此刻也死死盯著前方。
沒人說話。
連趙虎都縮在角落，抱頭蹲著，肩膀一抽一抽，不知是怕還是疼。
江無塵緩緩抬頭。
他的視線穿過人群，落向通道盡頭。
那裡還是黑。
但黑裡有了東西。
一聲喘息。
低沉，緩慢，像是從地底深處擠出來的。每一下都帶著重量，震得腳底磚石微顫。緊接著，地面開始晃。不是劇烈搖晃，而是一種持續不斷的、細微的震動，像有什麼龐然大物正一步步走來。
符文再次亮起。
紅光映出一截石壁。
剎那間，所有人瞳孔猛縮。
一雙眼睛亮了。
血紅色，燈籠大小，懸在離地三丈高的黑暗中。沒有眨，也沒有移動，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這邊。
有人腿一軟，跪坐在地。
另一個弟子猛地後退，後背撞上石壁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響。這聲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，彷彿是個訊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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