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穩,背挺直,掃帚在背後輕輕晃動,像一面未展的旗幟。
走到半山腰,一隻傳訊鷹從高空掠過,翅膀扇動氣流。它本想降落,卻在察覺他氣息的瞬間猛地抬升,繞道飛走。
他沒抬頭。
他知道,訊息又傳開了。有人會震驚,有人會忌憚,有人會蠢蠢欲動。但他不在乎。
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走到那一天——揭開百年前的謎,站在真正的巔峰,讓“掃帚”二字,不再是個笑話。
山路漸寬,前方是雜役院後門。他伸手摸了摸掃帚柄上的裂紋,綠意已爬到第三節竹節。
他低語:“該換地方了。”
腳下一頓,繼續前行。
陽光灑在他身上,影子拉得很長。
掃帚的影子投在石階上,細長筆直,像一把沉睡的劍,正緩緩甦醒。
他走進柴門。
屋內油燈已滅,水缸半滿,床鋪凌亂。他走到桌前,從抽屜底層取出一塊舊布,將掃帚仔細包好。動作輕,像是對待某種信物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,由遠及近,又停下。是某個執法弟子路過,遠遠看了眼屋子,默默退開。
他知道他們在暗中保護。也明白,這種“保護”隨時可能變成“監視”。
他不抗拒。
他只是把包裹背到肩上,站在門口,回頭看了一眼鏡子。
鏡中人滿臉風塵,眼尾疤痕清晰,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亮。
他扯了扯嘴角,沒笑出聲。
然後轉身,走出門。
柴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,發出“咔”的一聲輕響。
他沿著小路往山外走。沒有告別,沒有宣言,只有背影越來越遠。
風吹起他衣角,掃帚在背後微微晃動。
他沒有回頭。
前方山路蜿蜒,通向未知。
他的腳步,沒有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