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作輕，但每一步都有目的。
他坐到床沿，閉眼。
不是休息，是在想。
三分鐘後，他睜眼。
眸光變了。不再是剛才那個低頭退後的雜役，而是盯住獵物的獵手。
他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推開木窗。
演武場方向，巡查隊已列隊完畢。李長青最後叮囑幾句，揮手示意出發。十六名弟子齊步出宗門，身影漸遠。
他望著那條路，直到最後一人消失在山道拐角。
然後低聲說：“既然不讓去，那就……自己跟。”
話音落，他拉開抽屜，取出一套深灰短打衣褲。這是他唯一一套不是雜役服的衣服，洗得發白，但利落。
他開始脫外衣。
補丁服疊好，放回床頭。內衣貼身裹緊，短打穿上，腰帶束緊。動作乾淨，沒有多餘停頓。
他又從床底拖出一隻舊皮囊，開啟檢查：乾糧兩塊，火折一枚，繃帶一小卷，匕首一把——刀刃鈍，但從沒用過。
裝備簡陋，但夠用。
他抬頭看向牆角的掃帚。
猶豫了一瞬。
最終還是拿了起來。
這掃帚太顯眼，帶著它，十里外都能認出是他。可換別的，他又不習慣。戰鬥時，手裡沒它，像少半條命。
他想了想，從床底抽出一塊舊麻布，將掃帚整個包住，只露一頭。再用麻繩捆緊，背在身後，像背柴的農夫。
搞定。
他站起身，最後環視屋子一圈。
桌上水缸映出他的臉：風塵滿面，眼尾疤痕清晰，眼神卻定。
他沒笑，也沒嘆。
只是轉身，開門出去。
屋外陽光斜照，巷子空無一人。他沿著牆根走，避開主道，繞向後山小徑。
那條路通西嶺，是巡查隊必經之路。他不必追上他們，只要掌握動向，就能獨自跟進。
走到柴門時，他腳步微頓。
不遠處樹下，站著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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