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掃帚緩緩垂下。
“而且……他們不怕死人。”
陳大牛一怔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江無塵看向他：“那兩個失憶的弟子，不是做了夢。是被人用手段抹去了記憶。那種手法，會損傷神魂。輕則昏沉，重則痴傻。他們能醒，是運氣好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魔修已經動手了？只是沒流血？”
“流血反而容易暴露。”江無塵聲音更低，“悄無聲息地試陣，不動聲色地刪人，等哪天某個巡防弟子突然‘請假’，大家只會覺得他病了。可實際上，他已經成了對方的眼線，或者……傀儡。”
陳大牛呼吸一滯。
“那我們現在怎麼辦？盯住這裡？”
江無塵沒回答。他抬起掃帚，指向林子深處：“你看那棵樹。”
陳大牛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。一棵老松孤零零立在坡上，樹皮皸裂，枝葉稀疏。可樹根周圍，一圈泥土異常平整，顏色比別處淺。
“有人翻過土。”江無塵說，“埋了東西。”
“要挖？”
“不能挖。”江無塵收回掃帚，“一動就會驚到他們。我們現在唯一的優勢，就是他們還不知道我們知道。”
他轉身往雜役院方向走。
腳步沉穩，一如往常。
陳大牛趕緊跟上，聲音發顫：“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動？”
“等他們露出更多痕跡。”江無塵說，“等他們以為安全的時候。”
“可萬一他們先動手呢？”
江無塵停下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眼神平靜，卻讓陳大牛心頭一震。
“那就讓他們先動。”他說，“我只負責——接住。”
兩人一路無言，穿過林道，回到雜役院東牆拐角。晨課鐘聲剛響過，挑水的、運柴的雜役陸續出門。一切如常。
江無塵將掃帚靠在牆邊，動作自然，彷彿剛才所見不過尋常巡查。
可他的目光，一直停留在山門之外。
雲流緩慢，風向偏南。那片他曾追擊魔修的峽谷，藏在遠山褶皺裡，看不見，卻壓在心頭。
他知道，這不是結束。
是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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