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斜照，青石板上的落葉被掃成一長條，緊貼牆根。江無塵直起腰，掃帚搭在肩頭，額角微汗。他剛推完最後一片枯葉，遠處傳來腳步聲，不是一人，是三雙靴子踩在石階上，節奏整齊。
三名內門弟子走來，領頭的是藍衣青年，胸前繡著丹紋，手裡捧著一個木匣。他們在五步外站定，沒說話，只看著江無塵。
江無塵沒動，左手輕撫掃帚柄，指尖蹭過一道舊裂痕。
藍衣弟子上前半步，開口：“江……江師兄。”
江無塵眉梢略抬。
“我們是丹堂執事派來的。”藍衣弟子語氣放低，“昨日柳巡查使帶回的藥救了三宗重傷弟子，訊息傳回，長老們查驗藥性，確認為‘九轉還元散’改良方，價值極高。丹堂想請你入堂任職，主理廢材煉藥一脈。”
他身後兩人將木匣開啟，裡面是三枚玉符，刻著“丹堂供奉”四字，靈氣微蕩。
“這是供奉令。”藍衣弟子說，“每月供靈石三十，可進藏藥閣三層，還能呼叫兩名助手。”
江無塵低頭看了看掃帚尖，又抬頭，聲音平：“我不去。”
三人一怔。
“你救了人。”藍衣弟子急道，“有功不居，是謙遜。可避而不受，是埋沒自己。宗門正缺你這樣的人。”
“我不是你們要找的人。”江無塵說，“我是掃地的。”
“可你明明——”
“掃地也是修行。”江無塵打斷他，掃帚往前一推，把牆根一堆碎葉攏進竹簍，“你們讓開，我還要掃下一段。”
三人僵住。
藍衣弟子臉色變了變，終是咬牙合上木匣：“好。你不肯，我們不逼。但丹堂不會放棄，這供奉之位，等你哪天願意。”
他退後一步，拱手行禮，三人轉身離去，腳步比來時重。
江無塵沒看他們背影，彎腰提起竹簍，倒進遠處柴車。陽光照在補丁袖口上，那塊布已經磨得發白，邊緣脫了線。
他扛起掃帚，繼續往前。
主道漸寬，兩側屋簷高起，這裡是外門與內門交界處。幾個外門弟子蹲在廊下曬太陽，看見江無塵走近，低聲議論起來。
“那就是江無塵？真掃地啊？”
“聽說柳巡查使親自來求藥，三長老都想提拔他。”
“可他誰都不見，連丹堂供奉都拒了。”
“裝什麼清高，不就是當年跌下來，現在想抬身價？”
江無塵走過廊下，掃帚劃過地面，沙沙作響。他沒停，也沒抬頭，只是在經過時，右手輕輕一抖，掃帚尾端挑起一縷風，捲起地上一把細沙。
沙粒飛起，打在廊柱上，啪啪兩聲。
兩個說話的弟子忽然嗆咳起來，嘴裡進了灰。
“誰幹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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