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年前的事還壓在骨頭裡。那時他十六歲,金丹初成,人人都說他是玄天宗百年第一天才。他信了,也拼了命想守住那份榮耀。結果呢?至寶丟失,他成了替罪羊,修為盡廢,貶為雜役。
從那以後他就明白:鋒芒太露的人,死得最快。
現在他比那時候強,可也更清楚——力量不是用來顯的,是拿來用的。用在該用的時候,打在對方最沒想到的地方。
他扛起掃帚,往回走。
路上經過一處斷牆,牆角堆著幾捆舊掃帚。他停下,抽出一把,看了看帚柄的粗細,又摸了摸竹節的硬度,最後選了一把最普通的,帶回自己屋。
舊的那把,他放在門邊,輕輕靠好。
他知道,以後不能再用那種手法了。昨天在修補區,他用掃帚壓位引靈,動作雖快,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門道。李長青已經起疑,再有一次,恐怕就不只是談話了。
他坐在門檻上,低頭看自己的手。掌心老繭厚實,指節粗大,指甲縫裡還有竹屑。這雙手,七年來掃過三千多次青石路,抬過上百擔柴火,洗過無數髒衣破布。
可也正是這雙手,在昨夜讓八荒鎖龍鍾鳴響。
他慢慢握緊拳頭,又緩緩鬆開。
不能暴露。至少現在不能。
他得起風的時候才能動。現在風還沒來。
夕陽西沉,天邊燒出一片橙紅。他站起身,走到門前,望著遠處主峰輪廓。山巔的護山大陣符光微微閃爍,像是在喘息。
他知道,有些事已經在動了。
魔修不會只來一次。宗門也不會一直裝瞎。那些躲在暗處的人,遲早會把手伸出來。
他不怕他們伸手。
他怕自己伸得太早。
他轉身進屋,把新掃帚掛在牆上,舊的那把拿下來,用布慢慢擦拭帚柄。擦完,放在床頭。
明天照常掃地。
東院到岔口,七段路,每一塊石頭他都認得。
他會繼續掃,繼續看,繼續等。
等到那個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個雜役的時候。
等到那個他們放鬆警惕,以為危機已過的瞬間。
他才會動。
而現在,他只是江無塵。
一個穿補丁衣、扛破掃帚、低眉順眼的雜役。
他站在門口,最後一縷陽光落在肩上。
晚風拂過,掃帚尾端的竹絲輕輕顫了一下。
。上拉門將,手抬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