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能等。
江無塵若真得了慕容清的傳承,假以時日,哪怕他仍是雜役,也會被宗門重新啟用。到那時,他蕭雲逸不僅地位不保,連性命都可能難保。
他必須動手。
必須搶在一切發生之前,把那東西奪過來。
他緩緩坐下,取出一枚空白傳訊符,放在掌心。指尖凝聚靈力,欲寫內容。可筆未落,又停住。
誰可信?誰能用?怎麼動手才不留痕跡?是直接搶,還是設局陷害?是借宗門之手除他,還是暗中擄走逼問?
他眉頭緊鎖,反覆權衡。
直接動手風險太大。江無塵雖是雜役,但李長青已對他起疑,若他暴斃,必遭徹查。設局也不易,江無塵這些年滴水不漏,毫無破綻。至於外力……眼下宗門戒備森嚴,聯絡外人極難。
他沉思良久,最終冷笑一聲,將傳訊符收回袖中。
“既然你不配擁有,那就別怪我不擇手段。”
他站起身,走向窗邊,推開木格。晨風撲面,吹動他衣袍。
遠處,東院方向,一道瘦削身影正從屋中走出,肩上扛著掃帚,慢悠悠走向小徑。陽光落在他補丁衣服上,看不出半點異常。
蕭雲逸盯著那道背影,眸光漸深,像一口枯井,底下湧著黑水。
他低聲說:“江無塵,你以為躲在掃帚後面就能安安穩穩過一輩子?你以為沒人知道你在裝?”
“這一局,我不會再輸。”
他關窗,轉身離去。步伐堅定,再無猶豫。
——
江無塵掃完最後一段路,將竹簍裡的落葉倒入焚爐。火苗竄起,燒出噼啪聲。他拍了拍衣袖,抬頭看了看天。
日頭正高,雲淡風輕。鳥在叫,風在吹,弟子們在練劍,雜役們在挑水。
一切如常。
他轉身回屋,取水洗淨手,又檢查了一遍新掃帚的竹節。結實,不松,分量適中。他滿意地點點頭,掛在牆上。
然後他坐到門檻上,閉目養神。
他知道,有些事在動。
但他不動。
他知道,有人在看。
但他不看回去。
他只是個掃地的。
掃地的人,不問風雨何時來,只等風起時,掃得乾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