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了。
“還有誰在場?”他問。
“趙虎也在,還有兩個隨從,一個穿灰袍,一個背藥箱。後來訊息就傳開了,越傳越邪乎。”
江無塵記下了。
核心弟子甲帶頭放話,趙虎附和,再由親信擴散。短短一夜,便讓整個外門都知道他“搶劍”。這不是洩憤,是佈局。把他推到風口浪尖,讓他成為眾矢之的。一旦宗門出面問責,他一個雜役,百口莫辯。
好一手借刀殺人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膝蓋上的土,語氣依舊平淡:“謝了,不說這些了,幹活吧。”
瘦臉青年點點頭,沒再多言。
江無塵提起掃帚,轉身離開藥圃。陽光照在他背上,補丁衣服被風吹得微微鼓動。他走得不急,可每一步都踩得穩。
回到雜役院,他在柴房前停下。
掃帚靠牆立著,他解開腰間布袋,取出一塊粗布,慢慢擦手。手背上有一道裂口,是昨夜攀藤時劃的,現在已經結痂。他低頭看著,動作很輕,像是怕驚動什麼。
腦子裡卻在過事。
僕役監視、謠言四起、訊息精準、傳播迅速——這一切都不是臨時起意。核心弟子甲昨日剛敗,今日就發動攻勢,節奏太準。說明他早有準備,甚至可能昨晚就安排好了人手。
更關鍵的是,他知道劍冢的事。
這意味著,要麼他參與了圍攻,要麼他與現場某人勾結。而能讓僕役替他盯梢,說明他在核心院有勢力,能調動資源。
這不是單純的報復。
是打壓,是清除。
想讓他變成宗門公敵,然後名正言順地除掉他。
江無塵閉上眼。
十年了。他從天才跌落泥潭,從金丹境淪為掃地雜役,忍辱負重,藏鋒斂氣。為的就是不讓任何人察覺他的異常。可現在,有人主動找上門來,拿謠言當刀,逼他現身。
他睜開眼,眸光冷了下來。
風從柴房縫隙穿過,吹動他額前散落的髮絲。他嘴角動了動,極淡的一絲冷笑浮現,轉瞬即逝。
“想讓我成為眾矢之的?”他低聲說,聲音輕得像自語,又像宣判,“那就看看,是誰先折翼。”
他提起掃帚,轉身走向前院。
陽光灑在青石路上,掃帚拖過地面,留下一道筆直的痕跡。他走得很穩,背影依舊佝僂,像極了一個普通的雜役。
可那雙眼睛,已不再低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