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室低矮,油燈昏黃。三名黑衣人背對入口,一人裹傷,一人磨刀,一人閉目調息。他們沒聽見風聲,也沒察覺陰影變化。
江無塵落地無聲。
掃帚橫揮。
第一擊砸向左側者肋下,勁力壓縮如鐵棍猛擊。那人哼都沒哼,雙眼翻白,倒地昏厥。
中間那人剛回頭,掃帚已掃中頸側動脈。他手伸到一半,身體軟倒。
右側者反應最快,翻身欲起。江無塵帚尾點出,正中手腕神門穴,再順勢上挑,撞向腋下極泉穴。那人經脈瞬間封鎖,四肢僵直,癱在地上。
全程不到十息。
三人倒地,無人受傷,也無人能動。江無塵蹲下,逐個搜身。溼布、乾糧、火折、匕首,都是標準配置。他在左側那人懷中摸到一塊硬物。
抽出來。
半塊腰牌,青銅質地,非玄天宗制式。正面圖騰模糊,形似斷裂蛇首,線條扭曲如咒紋。背面刻字,“外宗·南麓”四字殘印,其中“南”字缺下半筆,“麓”字僅存山字頭。
他盯著看了三秒,收進袖中。
室內恢復寂靜。油燈跳了跳,映出牆上幾道抓痕,像是有人曾被困於此,拼命掙扎。角落有乾涸血跡,顏色發黑,不知多久前留下。
他站起身,掃帚輕點地面,確認三人呼吸正常。不是殺,是廢。他不需要屍體,只需要線索。
轉身,原路返回。
天光已亮,霧氣繚繞。他走出廢園,順手將掃帚插回肩後布套,步履如初。補丁衣衫隨風輕擺,髮髻鬆散,眼尾疤痕淡得幾乎看不見。
沒人看見他去過哪裡。
也沒人知道他手裡多了半塊腰牌。
他回到雜役院,把掃帚插在院角土中,和每天收工時一樣。進屋,換下沾塵的外衣,用溼布擦臉。水盆裡倒映出他的眼睛,清亮,無波。
坐下。
端起桌上粗茶,喝了一口。茶涼了,他沒加熱。
窗外,朝陽升起,灑在屋簷上。遠處傳來早課鐘聲,弟子們開始練功。一切如常。
他左手垂在身側,袖口微鼓。那半塊腰牌靜靜躺著,邊緣有些硌手。
他沒拿出來再看。
只是坐著,喝茶,等風來。
掃帚立在牆角,竹梢朝天,像一把未出鞘的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