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記得翠屏的臉。
也記得沈玉、繼母，還有那座把原主當成草芥的沈府。
這筆賬，她會記著。
一筆一筆地記。
翠屏見她低頭不動，以為她終於認命，臉上笑得越發痛快。
“怎麼，啞了以後連脾氣也沒了？早知道這樣聽話，當初何苦掙扎，白白挨那一頓打。”
沈禾仍舊沒理她。
她的視線越過翠屏裙襬，落在路旁一株暗紫色的藤蔓上。
那藤蔓從亂石縫裡鑽出來，葉片邊緣泛著黑，細長的莖纏在枯樹根上。尋常人見了，只會當成荒野裡最不起眼的野草。
可沈禾看見它時，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。
一種莫名的衝動，催著她伸出手。
她垂下眼，藉著彎腰的動作，指尖碰上那截藤莖。
一行金色小字毫無預兆地浮現在腦海。
【鑑定成功：紫蘇毒藤。】
【毒素等級：高。】
【汁液接觸皮膚，可致紅腫劇癢；誤食可致嘔吐腹瀉。根莖去皮後曬乾，可作解熱藥引。市價：白銀五兩/株。】
沈禾呼吸一滯。
金色文字停了片刻，漸漸消散。
她盯著那株紫蘇毒藤，指尖微微發涼。
白銀五兩。
原主在沈府做了十幾年庶女，一個月的月例不過半錢銀子，還常常被剋扣。五兩銀子，夠她買多少糧？夠她撐多久？又能在這鬼地方換來多少條命？
她低垂的眼底，第一次浮起亮光。
這荒山野嶺裡，別人看見的是毒草、荊棘和絕路。
她看見的，卻是一塊塊銀子。
“磨蹭什麼？”
差役不耐煩地甩了甩鞭子。
沈禾立刻縮了縮肩膀，做出一副害怕模樣，手卻藉著衣袖遮掩，將紫蘇毒藤連根拔起，迅速塞進破爛的袖口。
根鬚上還帶著溼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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