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不知道老囚到底怎麼回事。
可昨夜他想搶沈禾的葛根，今日便爛了手。誰也不願意為了半口吃的，去試試這個小啞巴到底藏著什麼東西。
沈禾在隊尾站穩，袖中的毒藤被她藏得更深。
少了幾雙盯著她糧食的眼睛，她心裡還算滿意。
隊伍繼續往南。
山路越來越窄，周圍林子也越來越密。高大的樹冠遮住天光，枝葉間垂著溼漉漉的藤條，腳下泥土發黑，踩下去便陷出深印。
才走了半個時辰，沈禾便覺得呼吸發悶。
這裡的風溼熱黏膩，像裹著一層溼布貼在人身上。蚊蟲繞著耳邊飛，叮得人心煩，流犯們身上都被咬出大片紅疙瘩。
沈禾藉著低頭避開樹枝的動作，碰了碰路邊一株帶著清涼氣味的草。
【鑑定成功：山薄荷。】
【毒素等級：無。葉片揉碎後外敷，可緩解蟲咬瘙癢。曬乾煮水，可驅風熱。】
她眼中微亮。
這是好東西。
沈禾趁人不注意，快速掐下幾片葉子，藏在掌心裡。
再往前幾步，一叢灰綠色的草葉從石頭縫裡長出來，葉片細碎，碰一下便有一股濃烈苦味。
【鑑定成功：野生艾蒿。】
【毒素等級：低。燃燒後的煙氣可驅蚊蟲，過量吸入會刺激咽喉。】
沈禾記下用途，卻沒伸手去摘。
艾蒿現在用不上。
她每天的鑑定次數有限，手裡也沒有火摺子，更沒有能存放草藥的揹簍。摘多了，只會被人看見，給自己招來麻煩。
她只把山薄荷葉揉碎，捻出汁液，悄悄抹在脖頸被叮咬的地方。
清涼的味道散開，火辣辣的癢意漸漸退了。
前方，老囚已經抓得滿手是血。
他臉上也冒出冷汗，終於忍不住朝隊尾挪過來，聲音低得近乎哀求。
“小丫頭……昨夜是我不對。你手裡是不是有藥？給我一點，我不搶你的東西了。”
沈禾抬頭看他。
老囚那張臉因為痛苦扭曲著，眼裡卻沒有半點悔意，只有對解藥的貪婪和怨毒。
她看了一眼自己揉過薄荷葉的手指，又將剩下的葉渣攥進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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