婦人沒躲，硬生生捱了一下，身子歪到一邊，卻還把孩子護得嚴嚴實實。
“孩子要死就扔路邊，別耽誤行程！”
差役踹完，罵罵咧咧地抬起鞭子。
婦人臉色慘白，抱著孩子不住磕頭。
“官爺，孩子還活著，他還有氣！我求您讓我帶著他走，再給我一點水，一點水就行……”
“老子看你是真活膩了！”
差役一鞭子抽在地上，泥點濺到孩子臉上。
婦人連忙低頭去擦。
她手背上全是傷，擦了兩下，反而把孩子臉頰蹭出一道血印。她急得直掉淚，哭聲也越來越大。
周圍幾個囚犯都低下頭。
沒人開口。
流放路上，死個人太尋常了。
孩子死了，少一張嘴吃糧；婦人死了，少一個拖後腿的。差役們甚至未必會覺得這是壞事。
沈禾站在後頭，眉頭慢慢皺了起來。
她沒興趣當好人。
一把乾花而已，用在自己身上，或許能保命；拿去救一個不認識的孩子，卻未必能換來半口糧。
這筆賬，怎麼看都不划算。
可前頭這婦人堵著路，隊伍半天動不了。差役越煩，鞭子便越容易往人身上落。若真把人打死在路邊，屍體又會丟在附近。
嶺南這地方，死人招來的可不只是蒼蠅。
入夜宿營時，野獸、蟲蛇聞著血腥氣靠近，誰都別想安穩睡。
更何況，孩子若死在隊伍裡，病氣散開，差役多半會把他們這些囚犯都當成麻煩。
沈禾心裡飛快過了一遍利弊。
她伸手摸了摸衣襟內側的破布包。
裡頭只剩十來朵乾花。
拿六朵出來，夠孩子先退一退燒。剩下的，她還能留著自保。
六朵換夜裡少一具屍體，換隊伍儘快動起來，也換一個日後或許能用得上的人情。
不算賺。
但也沒虧得太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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