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囚犯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誰也不敢先出聲。
片刻後，一個北邊押來的老嫗忽然開口。
“昨夜……我起夜的時候，看見翠屏姑娘往上頭走過。”
她說完立刻縮了縮脖子，像怕翠屏報復。
翠屏臉上的血色一下褪了。
“你胡說！”
她聲音尖利，猛地轉頭瞪向那老嫗，“我昨夜只是去洗手，誰看見我下藥了？你們這些流犯，少往我身上潑髒水！”
老嫗嚇得不敢再說。
可一旦有人開了口，旁人也想起了些不對。
“她昨夜確實去過上游。”
“我也瞧見了，她還蹲了好一會兒。”
“她早上沒怎麼喝水吧？我看她拿著水囊，沒喝幾口。”
一句接一句，聲音不大，卻像石頭砸進水裡，砸得翠屏心口發慌。
她連忙看向領頭差役。
“官爺，您別信他們！這些人都是囚犯，他們想害我！”
“閉嘴！”
那名拉得最厲害的差役火氣沖天。
他捂著肚子，連站都站不穩，聽見翠屏還在狡辯，腦子裡便只剩自己蹲在樹後的狼狽模樣。
“老子早就覺得你不對勁！一路上使銀子讓人斷糧，又攛掇著找這啞巴的麻煩。現在還敢往水裡下東西？”
翠屏拼命搖頭。
“不是我！我怎麼敢害官爺？我只是……”
她說到一半，忽然卡住了。
她確實沒想害差役。
砒石粉下得不多，本是想讓沈禾喝上幾日，再慢慢病死。可她根本沒料到，早上有人會直接從上游水窪灌水，藥粉沒散勻，便先鬧出了肚子。
這話她不敢說。
一說，便等於認了。
沈禾站在後頭，低著頭，肩膀微微發抖。
她像是被“下毒”兩個字嚇壞了，連看翠屏一眼都不敢。可她手指藏在袖中，輕輕按住還發麻的指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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