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她們花掉八百文買來的家底，也是陳大壯盯上的東西。她們想留住磚，就得拿藥方換；想配藥方，就得進密林找藥。
窮人沒資格等。
等身體好些，等有人幫忙，等危險自己過去。
等到最後，往往只會等來更大的麻煩。
周氏眼眶泛紅，半晌才低聲道：“我跟您去。”
“你不能去。”
沈禾搖頭，“寶兒離不了人。泥磚也得有人看著。陳大壯今日沒搬，不代表猴三不會再打主意。”
“那您一個人……”
“我只在林緣找。”
沈禾壓下胸口那陣疲憊，“明日不砍竹子，不往蛇巢那邊走。先找藥，找到便回來。”
她說得輕鬆，心裡卻清楚，密林裡從來沒有真正安全的林緣。
尤其是毒瘴林。
她今日已經用了六次圖鑑，明日必須嚴格控制。最多五次，剩下的留著保命。若遇見不認識的植物，她也不能見什麼都碰，得先看葉形、聞氣味，再挑最可能有用的下手。
周氏還想再勸，卻看見沈禾已經掙扎著起身。
“您又要做什麼？”
“畫圖。”
沈禾從棚外撿了根細樹枝，走到棚後那片相對乾燥的泥地上。
她先在地上畫出棚子的形狀。
歪歪斜斜的四條線，代表漏風的牆和破洞的屋頂。棚子東邊畫出密林，西邊畫出小溪和碎石坡，北邊是趙麻子那條通往村中心的土路。
周氏站在旁邊，看著她一筆一筆往下畫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附近的地形。”
沈禾道。
她將找到鴨兒芹的地方點出來，又在野番薯的位置畫了個小圈。蛇床子生長的碎石坡、硫黃草所在的石縫、火麻葉和臭牡丹的位置，她都一一標上。
有些地方，她用短橫線表示。
有些地方，則畫了一個小小的叉。
周氏看不懂那些記號，卻能看出沈禾畫得很認真。
她連樹根洞藏糧的位置都沒畫得太明顯，只在旁邊留了一道只有自己明白的彎線。蛇引草埋在東側窪地，她也特意畫在最遠處，還用石頭壓住那一塊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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