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禾的視線仍落在那條蛇鼓起的腹部上。
蛇吞了獵物後行動遲緩，不代表它不會咬人。她只要踏錯半步，或者手伸得太快，照樣可能被它一口釘住。
可藿香就在眼前。
這片瘴林裡，一叢野生藿香都算難得。她今日若空手回去，陳大壯那邊便少了一份籌碼。再想找到同樣的藥材，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。
沈禾將竹竿慢慢壓低，竿尖對著蛇頭方向。
這東西擋不住毒牙，卻能在蛇撲來時爭取一點距離。
她另一隻手伸向腰間，摸出裝蛇床子粉的竹筒。
竹筒上的塞子被她擰得很緊。她不敢用力拔，怕發出動靜驚了蛇，只能一點點轉開。指腹被粗糙竹片磨得發疼，她也沒停。
細小的木塞終於鬆動。
一股辛辣的草藥味從筒口鑽出來。
銀灰蛇的頭偏了一下，信子吐得更快。它顯然不喜歡這個味道，蛇頭緩緩往另一側挪，卻仍盤在原地沒有散開。
沈禾等的就是它避開的這一點距離。
她握住竹筒，沿著蛇身一步外的地方，緩緩撒出蛇床子粉。
粉末很細，落在潮溼的腐葉上，像一條淺褐色的弧線。她不敢撒得太近，怕蛇被逼急了直接竄出，也不敢撒得太遠，粉牆失了作用便等於白費。
第一道粉線成了。
銀灰蛇聞到更濃的辛辣味，頭往後縮了縮，盤著的身軀也緩慢挪動起來。它想往另一邊躲，可腹部鼓著獵物，動作遠不如尋常靈活。
沈禾壓下發抖的手指，往前靠近半步。
她先用竹竿輕輕撥開藿香周圍的碎葉，確認根部附近沒有別的蛇蟲。隨後丟下竹竿，俯身抓住最外圍的一株藿香。
溼土很鬆。
她一用力，連根拔起一株。
根鬚帶出黑褐色泥塊，草葉上的水珠濺到手背。沈禾顧不上擦，左手攥住藥草，右手又拔第二株、第三株。
銀灰蛇察覺到地面的震動，蛇頭轉了回來。
它看著她。
那雙冷冰冰的蛇眼沒有情緒，卻讓沈禾胸口發緊。她能看見蛇頸處的鱗片一點點繃開，毒牙或許已經藏在口中。
第四株。
第五株。
沈禾抓起五株藿香，轉身便退。
她退得太急，鞋底在溼葉上打滑了一下。整個人往後跌去時，她硬生生將竹竿撐進泥裡，借力穩住身形，接著往後連跳三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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