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禾手裡的藥篩掉在地上。
她幾步衝過去，連安全距離都忘了留。
男人像是撐了很久，背脊抵著竹竿，肩頭的血順著衣角往下滴。他低頭看見沈禾伸過來的手，聲音很低。
“別碰，身上有血。”
可她已經扶住了他的手臂。
掌心一片溼熱。
沈禾低頭看了一眼，手指全被血染紅了。她沒有鬆手，反而咬著牙，將人往屋後的矮凳邊帶。
“你還能走嗎？”
男人沒回答。
他的呼吸很沉，像每喘一口氣都牽動傷處。可他仍勉強邁開腳，跟著她走了兩步，最後在矮凳旁坐下。
高大的身軀一壓下來，原本結實的竹凳都發出輕響。
沈禾顧不上別的，直接去扯他肩上的布條。
“別動。”
男人抬起右手，似乎想攔她。
“你再動一下，我就把你扔出去。”沈禾頭也沒抬，“藥費還欠著六百文，你死在我門口，我找誰要賬？”
男人看著她。
她個頭只到他肩下，沾滿血的手卻一點都沒抖。說話時兇得厲害，眼裡全是壓不住的火。
他沉默片刻，將抬起的手放下了。
沈禾一把扯開染血的布條。
傷口比上次嚴重得多。
原先那道刀傷本就深，剛剛結出的血痂被生生崩開，邊緣外翻，周圍的皮肉又紅又腫。傷口旁邊還多了一道新劃傷，從肩側斜著擦過去，像是被鋒利東西掠了一下。
更讓她心驚的是，男人頸側原本褪下去的青黑毒紋，又往下蔓延了一截。
毒重新發作了。
“你是去打架了？”
沈禾深吸一口氣，抬頭瞪著他。
男人眼皮垂著，臉色蒼白，仍舊一聲不吭。
這副樣子，像是打定主意不解釋。
沈禾氣得想罵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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