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禾抿了抿唇，沒再理他。
她取出一根薄竹片，挑開傷口邊緣沾住的碎草。新劃傷還好處理，原本那道刀傷卻裂得厲害，血不停往外滲。
周氏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。
“二小姐，血止不住啊。”
“按住這裡。”
沈禾指著傷口下方，讓周氏用乾淨布壓住。
她自己抓起搗爛的藥泥，混進止血草末，直接覆在傷口上。藥泥貼上去時，男人肩膀猛地一緊，右手扣住竹凳邊緣，指節泛白。
“別躲。”
沈禾壓著藥泥，聲音又快又急，“傷口裡有毒，得把血先逼出來。你要是躲開，我就真救不了了。”
男人沒動。
她掌心很小，按在他肩上時甚至壓不住整片傷口。可那股力氣卻很執拗，像是怕他再亂來，一點餘地都不給。
藥泥中的七葉一枝花帶著清涼，碰到傷口時卻像針扎一樣刺痛。
男人喉結滾了滾。
在沈禾用力壓住傷口止血時，他喉嚨深處終於溢位一聲極低的悶哼。
聲音很短。
若不是她離得近，幾乎聽不見。
沈禾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她第一次確定，這個總是握著刀、滿身冷硬的男人，也會疼。
只是他太能忍。
忍到傷口裂開，忍到滿身是血，忍到快站不住了，也不肯多說一個字。
沈禾心裡的火氣反而更重了。
“疼就老實養傷。”她低聲道，“你以為自己是石頭做的？”
男人垂眼看她。
沈禾沒等他回答，便低下頭繼續包紮。
藥泥敷好後，她用乾淨葉片蓋住傷口，再拿布條一圈圈纏過去。男人肩寬背闊，她站在正面根本繞不過去，只能挪到他身側，伸手從他背後穿過去。
兩人的距離近得過分。
她能聞到血腥氣，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隔著衣料傳來的熱度。
男人低下頭時，呼吸從她發頂掠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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