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點笑意很快便消失了。
沈禾正低頭記賬，沒有看見。等她把賬本收好再抬頭時，蕭鐸又恢復了那副冷淡模樣，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。
傷成這樣，自然不能再回竹林深處。
可沈禾不願讓他留在自己屋裡。
一來周氏和小石頭都在，二來蕭鐸身上的麻煩太多。若那些穿硬底靴的人順著血跡找來，她好不容易攢下的家底都得受牽連。
等蕭鐸緩過氣，她便把人送回了竹林窩棚。
說是送，其實大半路都是蕭鐸自己走的。沈禾只在旁邊扶著他沒受傷的手臂，見他走得太快，還要板著臉提醒。
“慢些。”
“傷口才止住血，你走這麼快做什麼？”
“前頭有樹根，別踩。”
蕭鐸一路沒說話，腳步卻依言放慢了些。
把人安置好後，沈禾將一竹筒水和兩包藥留在窩棚裡。
“紅線綁著的是內服藥，煮開後喝。黑線綁的是外敷藥，傷口滲血就換。若沒滲血，等我明日來換。”
她說完，又指著草蓆旁畫了一條線。
“今日不準離開這條線。你若亂跑，帶路抵賬的價錢減半。”
蕭鐸看了一眼地上的線。
“你還管債主去哪裡？”
“你現在不是債主，是病號。”
沈禾糾正完，背起竹簍離開。
少了蕭鐸帶路，她不敢往林裡深入，只能在已經探過的安全地帶活動。
好在溪邊和竹林外圍的藥草不少。
她每日採些車前草、馬齒莧和苦艾葉，再去檢視藿香長勢。值錢的鉤藤和山茱萸暫時找不到，普通藥材卻能維持解瘴藥和外傷藥的用量。
第二日，沈禾來到窩棚時，蕭鐸正靠著竹牆閉目養神。
昨日畫在地上的線被踩掉了一角。
她盯著那處腳印看了片刻。
“你出去過？”
“解手。”
這個理由沒法反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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