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查過這條線，查到齊戎在搞植入實驗，把證據交給管理局，管理局把證據銷了。爸沒收手，把自己典當了，最後死了。
這條線林渡摸到了。齊戎背後的人在管理局，爸當年查到這條線，人沒了，現在林渡也查到了。
他把賬冊放回鐵盒，鎖上，蓋好石板。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麻，他在井邊站了一會兒才回前院。
前院的鋪子裡黑漆漆的。林渡沒點燈，他坐在櫃檯後面，等。十一點齊戎在城東，十一點管理局在城東，十一點老街空了。林渡等。
十二點，街口有動靜。不是賀銘的節奏，不是老周的節奏，是齊戎的節奏。齊戎的腳步重，皮鞋踩在石板上，每一步都像砸。林渡聽見那腳步聲從街口過來，停在鋪子門口。門簾被掀開。
齊戎站在門口。他的襯衫皺了，袖口沒卷，領口松著。他臉上沒了白天的笑，眼睛裡有一種林渡沒見過的東西，是怒，也是慌。
“林老闆。”齊戎的聲音啞了，“你做了什麼？”
“我什麼都沒做。”林渡說，“齊哥，你失態了。”
齊戎走進來，沒坐，站在櫃檯前。他離林渡只有一步，林渡能聞見他身上的煙味和汗味。
“管理局今晚突襲了城東。”齊戎說，“二十筆貨全沒了。買家跑了。我賠了三百萬。”
“齊哥的難處，我幫不上。”
“你幫得上。”齊戎說，“林老闆，你知不知道是誰洩的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渡說，“齊哥，你手下那麼多人，誰知道你的貨走哪兒？”
齊戎盯著林渡看。他的眼睛在暗處，林渡看不清。可林渡知道，齊戎在判斷他。
“賀銘。”齊戎說，“賀銘今天沒去城東。”
“賀銘來過我這兒。”林渡說，“他白天來傳你的話，夜裡沒來。”
齊戎沒接話。他轉身往門口走，走了兩步又停住。
“林老闆，”齊戎說，“你爸媽當年也這麼跟我說話。”
“我爸媽當年說的話，我沒全聽。”林渡說，“可有一句我聽了。”
“哪句？”
““鋪子是渡仁堂的，不是誰的。””
齊戎沒再說話。他掀簾子出去了。腳步聲從街口消失，老街又恢復了夜裡的靜。
林渡坐在櫃檯後面，沒動。他的後背全是汗，衣服貼在皮上。剛才那番話，是他賭的。他賭齊戎沒證據，賭齊戎不敢動手，賭齊戎今晚失了三百萬，不敢再惹事。
他賭贏了。老周從後院過來，站在櫃檯邊上。“齊戎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他懷疑你了？”
“他懷疑賀銘。”林渡說，“他沒懷疑我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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