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別動這些東西，讓他們以為我還矇在鼓裡。”季南說，“等我查完線索再說。”
“明白。另外，你哥U盤裡那份加密的文件，我破解了第一層。裡面有一個數字頻率，156.775。”
“民用頻道？”
“對，但不是普通的頻率。這個頻率加了抗干擾的碼，需要專用裝置才能收聽到。看起來像一個特定電臺的通訊頻道。”
季南記在心裡。
“繼續破解。”說完，他按下筆桿，關閉干擾器，翻身坐起來。
臥室明顯是季東長期住的地方。床頭櫃上放著一本《實踐論》，書頁翻到折角處。季南拿起書，翻了翻，又放回去。然後他蹲下身，手指劃過床頭櫃的底部邊緣。
有一個暗層。
他摸到縫隙，輕輕撬開，裡面躺著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。牛皮紙的紙張，封面上印著“2000年工作紀要”。
季南翻開第一頁。
字跡是他熟悉的，和程默發來的樣本一模一樣。但比正式公文上的字更放鬆，像是在跟自己說話。
“1月12日，鄭文斌的批示內容和實際合同金額對不上，差額二百西十萬。調查要繼續。”
“2月3日，財政局江科長酒後透露，東郊工業園區的徵地款有三成沒有入村賬。具體流向，需要調銀行流水。”
“3月18日，工程公司王老闆約談，暗示可以透露實情，但要求我保證他的安全。約了下週見面。”
每一頁都記著碎片化的人名、數字、金額、地點。有幾個名字被反覆劃圈，墨跡很重，幾乎刻穿了紙面。
最多的一個名字：鄭文斌。
季南看著這個名字，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。
鄭文斌，海城市常務副市長，主管城建和財政。在官場上，這個名字意味著權力和資源。但在季東的筆記本里，這個名字周圍畫滿了圈和箭頭，旁邊還標註著“可疑”“查證”等字樣。
翻到最後一頁，有幾頁被人撕掉了，只剩下毛糙的邊緣。撕掉的部分至少佔五六頁。
季南用手指捻了捻紙邊，撕得很整齊，明顯是故意處理的。可能是季東故意處理了某些資訊，也可能是別人取走的。
他把筆記本放回原處，關上暗層。
窗外天色暗下來，縣委大院的燈陸續亮起。
季南走到窗前，拉開窗簾，看著樓下。路燈下有人影走過，是下班回家的幹部。偶爾有人抬頭看向五樓，迅速轉開視線。
監視不僅僅來自於屋裡。
季南放下窗簾，坐回書桌前。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——普通的英雄牌鋼筆，但筆帽的頂端嵌著兩個芝麻粒大小的密紋晶片，是組織專供的加密通訊器。
他擰開筆桿，在便籤上寫了一行字：“查鄭文斌背景，所有。”
然後他把便籤揉成團，丟進菸灰缸，點火燒了。
火光映在他臉上，一閃一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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