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桑塔納停在縣委家屬院三號樓樓下。
季南推開車門,抬頭看了眼五樓的窗戶。窗簾拉著,看不清裡面。他拎起行李袋,不鏽鋼保溫杯磕在袋子上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司機老劉探出腦袋:“季書記,您身體剛好,要不要我幫您送上去?”
“不用了,你回去吧。”季南語氣平淡,是模仿季東那種不急不緩的調子,尾音微微下垂。
老劉點點頭,車子掉頭駛出院子。
季南拎著包上樓。樓道里聲控燈亮了一盞,發出昏黃的光。他走到502門口,從口袋裡掏出鑰匙——趙鐵山給的,季東的原配鑰匙包,連指甲刀都放在裡面。
鑰匙插進鎖孔,轉了兩圈。
門開了。
季南站在門口,沒有馬上進去。目光迅速掃過玄關——鞋櫃上的灰塵分佈均勻,地上沒有雜物,空氣中帶著一股藥味。他換鞋走進客廳,順手把門帶上。
窗簾緊閉,午後的光線透過布料透進來。
他放下行李袋,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,動作自然,但視線像掃描器一樣掠過每一個角落。
陽臺的推拉門關閉著。牆角有蜘蛛網,但只在左邊那個角。右邊的角落乾淨得反常。
季南心裡冷笑一聲。
他沒去碰那個角落,徑首走到飲水機前,給自己倒了杯水。喝了一口,餘光掃過天花板上的煙霧報警器——那個報警器的位置偏了大約五度,而且表面有一道輕微的劃痕,像是剛撬開的痕跡。
手藝不錯,但是還差一點。
季南端著水杯走進書房。書桌上堆著檔案,筆筒裡插著三支筆,電腦關著。他坐下來,打開臺燈。在臺燈座底部摸到一個細小的凸起——指甲蓋大小,顏色和燈座融為一體。
手指在那凸起上蹭了一下,確定是觸控式麥克風。
他沒停,拉開抽屜,拿出一份檔案翻開,嘴裡唸叨著“資料還是要核一遍”,像在自言自語。然後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又掃了一遍房間:電話機的底座縫隙裡有一根非常細的金屬絲,床頭的電源插孔裡也有疑點。
整間屋子,至少有西個竊聽裝置。
季南起身,拉開行李箱,拿出一瓶維C片。扭開蓋子倒出兩片,丟進嘴裡。這是他和程默約定的訊號——紅色瓶蓋代表普通通話,白色瓶蓋代表需要清理。
臨出發前,陳麥琪把白色瓶蓋擰上去了。
他看了眼手錶,下午兩點十分。程默應該己經就位了。
季南走進臥室,關上門。窗簾拉著,床上鋪著整齊的軍綠色床單。他躺在上面,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按了兩下——筆夾裡藏著微型訊號干擾器,能讓方圓兩米內的竊聽裝置暫時失效。
“程默,能聽到嗎?”
耳機裡傳來輕微的電流聲,然後程默的聲音:“聽到了,干擾器有效,但只能撐三分鐘。你那邊什麼情況?”
“西個點:客廳天花板牆角一個,書房檯燈一個,電話機底座一個,臥室電源插孔一個。”季南壓低聲音,手指無意識摸著耳機線,“拍照,但暫時別碰它們。”
程默那邊傳來敲鍵盤的聲音:“收到。我正在掃描訊號源。等一下……”
過了十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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