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南沉默了片刻。
“行。那就按李縣長的意見辦，調查組暫停工作，轉為‘災後重建工作組’。程默同志繼續負責資料的整理歸檔。”
李國柱嘴角微微一翹。
趙大海始終沒抬過頭。
會議在平靜中結束。散會後，季南在走廊裡和陳國棟走了個並排。陳國棟微微搖了搖頭，嘴唇動了動，沒發出聲音。季南看懂了他的口型——沒辦法。
回到辦公室，季南關上門，對程默說：“把資料全部清理乾淨，轉加密通道。”
程默坐到電腦前，開啟一個壓縮軟體，把調查報告、銀行流水、照片全部打包成一個加密壓縮檔案。他撥號連上網，數據機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，螢幕上的進度條慢慢走完。檔案上傳到一個境外的FTP伺服器，用的是PGP加密，金鑰只有他和季南兩個人知道。
上傳完成後，他清空了電腦的回收站，又用磁碟擦除工具把操作痕跡過了一遍。
整個過程不到十五分鐘。
“乾淨了。”程默說。
話音剛落，桌上的座機響了。
季南接起來，聽了幾秒，沒說話。他握著話筒，指腹輕輕摩挲著機身的塑膠外殼，站了片刻，似乎在估算什麼。然後他放下電話，看著程默。
“縣委組織部的電話，你的調令己經批了，去縣檔案局任副科長。今天開始交接。”
程默的手停在滑鼠上面。
“檔案局？”
“檔案局。”季南拉開抽屜，取出一把老宅的鑰匙遞過去，“正好。檔案局的舊卷宗，比我們想象中有用。”
程默接過鑰匙。鑰匙上還帶著季南手心的溫度。
“我現在去辦交接？”
“去吧。”
程默走出縣委大樓時，秋天的風灌進走廊，捲起地上幾片枯黃的落葉。他在臺階上站了兩秒，西下看了一眼。街對面的早點攤剛收了攤，賣豆漿的老頭正彎腰把塑膠凳子摞上三輪車，一個穿灰夾克的中年男人蹲在攤位旁邊看報紙，目光從報紙上沿掃過來，又很快收回。
程默摸出手機。螢幕亮起來，是一條加密簡訊，發件人號碼是空號。
“檔案局地下室有你需要的東西。”
他盯著那行字，手心沁出一層薄汗。那串空號顯示得乾乾淨淨，但傳送的時間點，精確得像有人在他身上裝了定位器。他摸了摸口袋裡的老宅鑰匙，鑰匙齒硌得指腹有些疼。
季南提前安排的暗樁？可能性不大。如果是當面交代就行，繞不著發簡訊。爺爺那邊的人根本不知道他要調去檔案局。李國柱更不會用這種方式——太繞了，風險也高。
他把手機揣回兜裡，攥緊了口袋裡的鑰匙。秋風吹起他外套的下襬，他在拐角處停了一步，回頭看了一眼縣委大樓三樓那扇窗戶。
玻璃反射著刺眼的日光，看不清裡面站著的人是誰。
程默深吸一口氣，拐過街角，朝檔案局的方向走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