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！”
林朔按著試卷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他沒有立刻抬頭。
陽光從梧桐葉的縫隙裡漏下來，照在他低垂的睫毛上。
過了兩秒，他側過臉，看著身邊的小姑娘。
嘴角先是壓著的，像在忍。
但沒忍住，一點點往上揚了起來。
那個笑容很淺，淺到如果不盯著看就會錯過。
但沈星落隔著一條馬路，隔著飛揚的塵土和呼嘯而過的貨車，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笑起來的時候，眼角會彎，鼻樑側面那道被路燈照慣了的冷硬線條，忽然就軟了下去。
他伸手，在小姑娘頭頂揉了一把。動作很輕，像怕把什麼弄碎了。
然後那抹笑意收回去了，快得像從來沒出現過。
他又低下頭，手指點著試卷上的題目，語氣恢復了平淡。
但沈星落知道，她看見了。
那是沈星落認識他以來，第一次看見他笑。
沒有戒備，沒有疏離，甚至帶著幾分久違的柔軟與乾淨。
彷彿冰封己久的荒原突然解凍，露出了底下暗藏的清泉。
沈星落就這麼坐在馬路對面的木質長椅上。
風吹得她指尖泛白，她卻連換個姿勢的意思都沒有。
馬路上的重型貨車呼嘯而過，掀起一陣陣卷著塵土的狂風。
她冷眼看著花壇邊的兩個人，眼底泛起深沉的光彩。
陽光福利院，考重點中學的小女孩，還有那個在便利店和雨夜裡冷得像塊冰一樣的林朔。
原來這塊用錢砸不動、用權壓不彎的硬骨頭，也有能被融化的溫熱軟肋。
她沒有走過去打破這份寧靜。
馬路隔開的不僅是幾十米的距離，還有兩個完全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沈星落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，抽出一根捏在指間，卻始終沒有點燃。
她看著遠處花壇邊的兩個人，沒有起身。
整整兩個小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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