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臨,皇宮裡早早便點起了燈。殿外起了點風,吹得簷下的宮燈微微晃動,似是要變天了。
按照往常,這個時辰蕭重明早已經擺駕鳳儀宮了。
此時的虞雪青正坐在梳妝鏡前,拿著梳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撥著髮尾,等來的卻只是太監總管李德忠,並不見蕭重明的身影。
“娘娘,陛下政務繁忙,今日在乾元宮歇下了,特命奴才來知會一聲,就不過來了。”李德忠面上一如既往地恭敬,躬著身稟道。
平日裡,虞雪青雖然確實有些吃不消皇帝在床笫間的架勢,可他不來,她心裡到底還是不高興的。
她輕輕哼了一聲,將梳子往妝臺上一擱,轉過身,語氣裡帶著明顯地不快,“去告訴陛下,就說臣妾知道了。”
“是。”
李德忠回了乾元宮後,便立即將皇后當時的神情、手上的小動作,連帶著那不高興的語氣,都一五一十地複述給了皇帝。
蕭重明聽著,心裡自然是心疼的。
他當然不是真的不想去。只是自周敬川被下獄後,朝堂各方拉扯制衡,眼下他不得不做出姿態。白日里虞夫人才進了宮,他當晚便夜宿在鳳儀宮,傳出去只會讓那些立場搖擺的朝臣暗自揣測,以為他終究還是偏向皇后和她身後的虞府。
為了拉攏人心,他也只能刻意冷落皇后一段時日,以此表明自己絕不會受虞丞相掣肘。
只是,要暫時委屈他的皇后了。
*
夜色愈發深沉,天幕濃黑得如潑開的墨汁,窗外的風聲不斷。
鳳儀宮裡,虞雪青睡得迷迷糊糊的,恍惚間只覺得渾身被什麼東西緊緊地箍住了。
她的眉心微蹙,垂下的眼睫不住地顫動著,像是被噩夢魘住了。
夢裡,一條龐大的巨蟒正盤踞在她面前,粗壯的蛇身將她層層纏繞,越收越緊,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。忽然間,那條巨蟒低下了頭顱,冰冷的豎瞳直勾勾地盯著她,隨即張開了血盆大口,直直地朝她迎面探來。
她被嚇得花容失色,幾乎下意識地想放聲尖叫,喉嚨裡卻像被堵住一般,根本發不出半點聲音。最後,只能眼睜睜看著它越逼越近,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
下一秒,一片溼滑溫熱的觸感輕輕碰上了她的臉頰。
她也不知自己哪來的膽子,顫巍巍地將眼皮掀開了一條縫。面前的巨蟒並沒有傷害她,只是伸出了猩紅的信子,在她臉上慢慢舔舐著,甚至順著她的側臉一路往下,探向她不知何時鬆散開來的衣襟……
虞雪青渾身一顫,猛地從夢中驚醒了過來。
只是剛睜開眼,就感覺到自己的呼吸都被掠奪了。屬於男人身上清冽的龍涎香鋪天蓋地地籠罩下來,唇齒間被探進了一條溫熱的大舌,在她口中肆意掃蕩,刮蹭著每一寸的軟肉,攪弄著她本就不清醒的意識。
虞雪青低低地嗚咽了一聲,腦子還沒轉過來。
蕭重明感覺到懷裡的人醒了,舌尖最後在她口中攪了一圈,撤出來時還意猶未盡地舔去了她唇上牽連的銀絲。
他的額頭輕輕地抵著她的,低低笑了一聲,“皇后醒了。”
虞雪青剛從噩夢中掙脫出來,整個人都是懵的。她視線茫然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,愣了好一會兒也沒反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