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粟安醒來時,正躺在一張軟榻上,屋內擺著精美花瓶與雕花屏風,很多東西張粟安沒見過也叫不上名字。
她立刻摸向腰間,確定手裡陶罐還在,腰上的東西也還在,才鬆了口氣。
餘光瞥見窗外的太陽已經西斜,她立刻跳下軟榻往門外衝,手卻被人拉住了。
“姑娘請等一下。”宛如山間溪水的嗓音響起。
張粟安轉頭還未看清人,淡淡的松香就鑽入鼻尖,撫平了心裡的煩躁。
只見一位身姿挺拔如松的溫潤公子,面帶笑意,靜靜看著她。
張粟安急忙跪下,頭重重磕在地上,“公子饒命!公子饒命!奴婢家中人病重,焦急之下衝撞了公子,還望公子高抬貴手。”
溫潤公子扶起張粟安,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張粟安看。
張粟安臉頰發燙,往後退了一步,恭恭敬敬行了一個不倫不類的禮,“公子,奴婢家中人還等著奴婢請大夫回去,求公子大人大量……”
“別害怕。”他說話字字清晰,帶著暖意,從袖裡掏出一物,“適才是在下撞倒了姑娘,還望姑娘恕罪。聽姑娘說家中有人病急,在下立刻安排郎中隨姑娘前去,這是十兩紋銀以作賠償。不過有個問題想問問姑娘,不知可方便?”
張粟安的眼睛不自主黏在了那十兩銀子上,她強行收了回來,頭更低了,“多謝公子,這錢不能收,勞煩公子幫忙找個郎中便可,公子請說。”
溫潤公子將銀子塞到張粟安手裡,從一旁架子上拿起了一枚翠綠色的玉佩,“姑娘可見過此物?”
張粟安只掃了一眼,便收回眼神,“公子說笑了,小女子不過尋常農女,並未見過如此好物。”
“那家中可收養過什麼人?”公子聲音帶著急促。
張粟安認真想了想,搖頭道:“沒有,沒聽說誰是抱養的,就連村裡也沒聽說過。”
溫潤公子盯著張粟安眉眼看了許久,眼神黯了下去,小心翼翼收起玉佩,行了一禮,“多謝姑娘,在下陸九思,請問姑娘家住哪裡?我遣人送姑娘回去。”
張粟安連忙擺手,“不用了,我沒有幫上什麼忙……”
陸九思打斷了張粟安,“家中人病重,不能再耽擱了,且天快黑了,我安排馬車送你回去。”他說著離開了屋子。
張粟安扯了扯衣角,露出腳趾的黑布鞋和平整光滑的地板格格不入。
她只好取下腰間的麵粉放在了桌上,走出去在門口等。
【你今天一整天干什麼去了?一點動靜都沒有,這就是你說的報答我?】秦初淵的聲音不鹹不淡。
張粟安呼了一口氣,亂跳的心慢慢平靜下來,在心裡回道:“你怎麼不擔心我被人抓走了呢?”
秦初淵哼了一聲,【你心眼子那麼多,且伶牙俐齒,還做了遮掩,怎麼可能被抓?】
張粟安嘴角抽了抽,“不會夸人就別硬誇,我早上在街上被一位富公子撞暈了,剛剛才醒過來,不過因禍得福,這位公子幫我找了郎中,還要送我回去。”
【哦?那富公子有那麼好心?】秦初淵顯然不太相信。
張粟安摩挲著下巴,“我也覺得奇怪,但那富公子說是賠禮,還拿出塊玉佩問我見沒見過,對了,還給了我十兩銀子,我心中不安便把那袋麵粉放桌上了。”
【不錯,你這也不算白拿。】
說話間,陸九思折返回來,看到張粟安在門口站著,揮了揮手,讓下人送來一個布袋子,“此時正是晚飯時間,本該留姑娘用飯,但姑娘牽掛家裡人也就不留你了,這乾糧姑娘拿著路上吃,走吧,車在門口等著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