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粟安腳步微頓，隨即恢復正常，走到宋大夫面前跪下磕頭，“謝謝宋大夫救我爹我娘，救命之恩我一定會銘記在心。”
宋大夫眯起了眼，語氣淡淡，“報恩就不必了，老夫有一事不明，張姑娘可否解惑？小嬰兒是怎麼出來的？你娘吃的什麼藥？”
張野娃坐在旁邊，雙腿用四條竹竿固定住，急聲道：“大夫，我娘子和孩子是否有什麼問題？”
宋大夫沒有回答，就這樣盯著張粟安。
張粟安撓撓頭，神色懊惱，“宋大夫在說什麼？我昨晚給火堆添柴，不知怎地睡著了，沒幫上什麼忙，還添麻煩了。”
宋大夫眉頭皺了起來，盯著張粟安的眼睛看。
張粟安睜著大眼睛，面色平靜，心裡早已亂了。
許久後，宋大夫收回了目光，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，“既然令尊令堂情況已穩定，老夫就告辭了，這兩副藥算老夫送你們的，分別給令尊令堂服用。”
張粟安又磕了一個頭，急忙回屋拿出陸九思給的十兩銀子塞給宋大夫。
“不必，陸公子已付過診金。”宋大夫未收，眼睛落在了趴在草叢裡的張稻風身上，“令兄並非天生痴傻，若每日扎針服藥半年便可恢復清明，但他身體太差，無法承受，先養好身體吧。”
“敢問大夫往日在何處坐堂？晚輩日後定當登門拜謝。”張粟安鞠了一躬。
宋大夫看了眼張野娃，捋著鬍鬚，“登門就不必了，不出半月老夫就要離開此地，日後若有緣自會相見，令尊不宜移動顛簸，若迫不得已，須用木板等物固定，晚上取下按揉一刻鐘。”
張野娃坐在地上，恭恭敬敬行了一禮，“多謝大夫！”
宋大夫背起藥箱，掃了一眼整個村子，搖頭嘆息，“世道要亂了。”
張粟安上前要送送他，正好聽到了這句話，瞳孔放大，呆愣在原地，等回神時宋大夫已經走了。
“爹……”張粟安聲音顫抖，“你聽到宋大夫最後一句話了嗎？”
張野娃面色凝重，抬頭看看天又看看小院裡捲曲的雜草，“老天許久不下雨，北邊肯定更嚴重，只怕已經遭災了。”
張粟安眉頭皺在一起，“那我們該怎麼辦？”
張野娃嘆息一聲，“以前聽老人說過，如果一個地方遭災了，安穩年代朝廷會撥賑災糧，如果遇上戰亂，朝廷也顧不上老百姓，百姓吃不上飯就會逃荒。去年聽說邊關在打仗，只希望已經結束了。”
張粟安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，提著藥轉身進屋，“爹，我看看我們有啥，明天我就去鎮上買點東西，宋大夫肯定是在提醒我們早做打算，得買輛車，好讓爹孃能躺在上面。”
來到屋裡，刺眼的陽光照在土臺子床上，周滿園和嬰兒從土臺子床上挪到了另一個角落躺著，陳彩雲不在屋裡。
屋子裡只有雜草和熄滅的火堆，不用看也知道他們有啥了。
“娘，陳嬸子走了？”張粟安走到周滿園身邊，看了看熟睡的小孩，“皺巴巴的，真醜。”
周滿園笑著點了點張粟安的鼻子，“你小時候也這樣，你嬸子去挖野菜了，粟寶你看這是什麼？”
周滿園扒了下牆角的柴堆，露出了半袋子糙米。
“大米？”張粟安高呼，“哪來的？”
周滿園急忙捂住張粟安的嘴，“噓，小聲些！宋大夫給的，他真是菩薩心腸。”
“噠噠噠”張稻風跑了進來，站在兩人身邊，歪頭看著他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