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張粟安只慶幸她每晚都會把水桶、米袋子連同煮飯的土陶罐一起送到秦初淵那裡,這個屋子裡除了一堆雜草和乾柴,什麼都沒有。
張石頭走到土臺子床邊,掀開上面的破棉被,“你怎麼混成這樣了?我去鎮子上前你可是村裡最能掙錢的人,這就是小米丫頭吧,長那麼大了,過來我看看。”他走到火堆邊,蹲下又站起來,最後一屁股坐在地上,對著張粟安招手。
張粟安盯著他,並沒有動。
“你這丫頭,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。”他轉頭看向張野娃,“你不是最能掙錢嗎?我也不和你廢話,二十五兩,明天就過戶,不然……咱們就縣衙見,讓縣太爺評評理。”
火堆劈啪作響,張野娃臉色明明暗暗,“你白天不來大半夜來,不像是來談房子的事,我若失手打傷了你,縣太爺還要讚我一句英勇。”
張石頭眼睛東張西望,目光落在了周滿園身上,“我這是給你面子,大白天來鬧開了,你臉上也不好看。”
“叔你在找青色布料嗎?”張粟安冷不丁問了一句。
“在……”張石頭唰地扭頭看向張粟安,眼睛裡閃爍著光芒,對上張粟安探究的眸子,尷尬一笑,“怎……怎麼可能?我是來要錢的,鎮子上日子不好過,這屋子多少能換點錢,呵呵!”
“野哥!你還好嗎?”張鐵柱衝了進來,“我睡太死了,孩子娘說你家有動靜……石頭?你怎麼在這?”
“這是我家!我憑啥不能在這?”張石頭翻了個白眼。
張鐵柱撓撓頭,“這黑燈瞎火的,撬門進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賊子呢。”
“張鐵柱!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,老子回自己家,就是縣太爺也不能說老子是賊!倒是你們,不經過我同意,私自闖進來,鳩佔鵲巢,還有理了?”張石頭起身,扯著脖子喊。
“四天。”張野娃輕聲道。
張石頭沒聽清,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們在這裡住了四天,村裡完好的土坯房每月租金90文,算下來共計12文,園娘給他,我們走。”張野娃語氣淡淡,率先爬著往外走。
周滿園和張粟安去土臺子床邊抱起睡著的張稻風和小嬰兒,張粟安暗中把錢給了周滿園。
【這大晚上的真熱鬧!】秦初淵聲音沙啞。
張粟安在心裡道歉,“初淵哥,真不好意思,吵醒你了。”
秦初淵輕笑,【我還沒睡呢,倒是看了一場好戲,嘖嘖嘖!真可憐啊,連個落腳地都沒有了。】
張粟安無言以對,抱起小嬰兒往外走,心裡卻在罵林承業。
【罵得好!下次記得當他面罵,這樣才有意思。】秦初淵笑盈盈的。
“你們這就走了?等下!20兩,只要20兩,房子地基都是你們的了!”張石頭捧著12個銅板傻眼了,連忙追了出去,“這大晚上的你們還能去哪?我這屋子空著也是空著……”
張野娃雖趴在地上,但氣勢絲毫不減,“讓你來的人沒告訴你,我還欠了鎮上醫館13兩的債嗎?”
“哎……等一下!誰說我的房租是90文的,你們不經過我的同意,私自住在我家,把我家的財氣都吸走,現在想走?沒門!必須拿20兩來,以後房子是你們的,你們想怎麼住就怎麼住!”張石頭一個箭步衝到眾人面前,擋住了去路。
張鐵柱抱著被褥,用肩膀撞開張石頭,“張石頭,你這是強買強賣!野哥已經按照最高租金給你了,你看看你那個屋子,屋頂正中央破了個大洞,每天晚上都能看著星星月亮睡覺,屋裡連張桌子都沒有,誰稀罕你那破屋子?別把野哥當冤大頭!”
“不稀罕你們別住啊!你們住了還想賴賬,咱們找村長來評評理!”張石頭梗著脖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