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張鐵柱看向張野娃，臉上有些擔憂。
張野娃冷笑一聲，“你去啊，正好你家那五畝肥田這些年一直是村長家種著，你還能收一點田地租子，不過村長那麼辛苦幫你守著田，說不定你反倒要給他們辛苦錢，村長這些年可是很期待你能回來呢，或者說期待你手裡的地契。”
張石頭身體僵硬一瞬。
張野娃接著說，“要不是這屋子離村子太遠，又在山腳下，你說還會留到現在嗎？你自小就很聰明，給自己在鎮上找了門岳家，幾年不見是鎮上的日子太舒服了讓你把腦子都丟了？被人當槍使，還自投羅網。我要是你早早去牙行把房子田地賣了，也比賣給村裡人好。”
張石頭瞬間沒了精氣神，肩膀垮了下來，“我以為只要房契地契在我手裡，他們找不到我就會放棄，總有一天我會回到這，讓那些人後悔，可沒想到村長……竟然帶頭強佔土地。”
“想要把錢要回來嗎？”張鐵柱看著村子。
“什麼？”張石頭怔然片刻，“別開玩笑了，憑你這個殘廢還是憑我這個獨苗？”
張野娃瞪了他一眼，“我們沒能力不代表別人沒有，知道縣裡的牙行嗎？把房子田地賣給他們，他們有的是手段要回租金，你只需讓出一半的利，剩下的交給他們就行。”
“對呀！我怎麼沒想到？我現在就去縣裡，這屋子你確定不要？”張石頭看到張野娃搖頭，將12文還給了張野娃，“不要我就賣給牙行了，這三四天我也不收你錢了。對了，小丫頭，你猜的不錯，就是林承業今天下午找到我，讓我來拿一塊學子服的碎布，他可不會輕易罷休。”
張野娃面色沉了沉，“既如此，我也告訴你一個訊息，房子田地越早出手越好。”
張石頭走後，張鐵柱蹲了下來，連連嘆氣，“我們會不會也被村長逼走？”
張野娃拍了拍他的胳膊，“這兩天我心裡總是七上八下的，總覺得有不好的事要發生，鐵柱明天麻煩你帶著小米去鎮上買點糧鹽等物，要是運氣好的話買輛驢車。”
“野哥，你的意思是……我們要走？”張鐵柱搓了搓手，聲音發顫。
張野娃緩緩點頭，“不知道是什麼時候，但我們要有所準備，你們明天去鎮上順便打探訊息。”
“那野哥你們今晚就去我家將就一晚，等有訊息了，再做打算。”
張野娃看了眼揹著張稻風的周滿園和抱著小嬰兒的張粟安，搖了搖頭，“還是不了，你家也住不下，我們去山裡找個山洞將就幾天。”
這一次張鐵柱沒有聽張野娃的，背起張野娃就往家裡走去，“野哥，你要是把我當兄弟，就去我家。”
張野娃愣了片刻，“行吧，給你添麻煩了。”
張粟安故意落在身後，將裝滿水的水桶拿出來，還有半袋糙米和狗尾巴草籽。
此時月亮掛在西南高空，勉強能看清地面。
來到張鐵柱家，陳彩雲披著衣服站在門口，看到他們過來，連忙接過張粟安手裡的小嬰兒，“剛剛走過去的那個是張石頭嗎？他怎麼半夜回來了？是不讓你們住嗎？我就說來家裡住，好歹有個屋頂。”
陳彩雲說著就把小孩子抱進屋了，“我和園娘幾個孩子睡，你們倆大老爺們就睡堂屋地上吧，這天也不冷。”
張粟安等張鐵柱放下張野娃，帶著他去把水和糧食提了過來。
囫圇睡了一個時辰，張粟安隱約聽到外面有響動，緊接著是張春芽壓低的聲音：“他們怎麼來咱家住了？咱家本就小，現在更擠了，是不是也要吃咱們的糧食？是不是要咱們養著？”
張粟安快速起身下床，循著聲音來到灶房，“嬸子、春芽姐，你們起得好早。”
陳彩雲臉上有些不自在，“小米你怎麼起來了？”
“我今天要和鐵柱叔去鎮子上買糧，起來做點乾糧路上吃，嬸子你就別做鐵柱叔的了，我順便做了。”張粟安拿起土陶罐，在院子裡堆了個灶臺生起了火。
“我來做就行，你快去再睡一會兒。”陳嬸子瞪了眼自家閨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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