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鐵柱捂著臉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“所以必須逃!”張粟安聲音很輕,卻堅定。
小乞丐點點頭,“想活命這是唯一的辦法。”
張粟安又從懷裡摸出兩個飯糰,“小哥哥謝謝你,你在鎮上訊息靈通,若你走前聽到什麼訊息,能否去張家村告知我一聲,我必有重謝!”
小乞丐沒接,眉頭皺了起來,“張家村在哪?”
“往西一直走十里路,村口有棵老槐樹,很好認的,我們就住在村尾的第二家。”張粟安摸出最後一個飯糰遞給小乞丐。
小乞丐猶豫片刻,還是接下了,“行吧,無論有無訊息,我走前都會去一趟張家村。”
小乞丐離開後,張鐵柱父女倆愁眉苦臉,“小米啊,這小乞丐說的靠譜嗎?咱們真的只能逃荒了嗎?私自逃荒可就成了流民了。”
“八九不離十了,等下我再去別處問問訊息,叔,你和春芽姐先去東街糧鋪看看,能買糧食就買,買不到就買些鹽和布匹,然後咱們在西街糧店碰頭。”張粟安拿出三兩碎銀,悄悄塞給張鐵柱。
“不行!”張鐵柱拉住張粟安,“這街上全是難民,你剛還說不要走散,你一個人太危險了。”
張粟安晃了晃沒了袖子的左手,拍了拍發黑的衣服,“叔,我這一身比難民還難民呢,沒人會在意我的,就是你們買糧時要小心周圍的人,如果發現有人鬼鬼祟祟總是盯著你們,糧食就不要買了。”
張鐵柱嘆了口氣,“小米你要小心,有什麼事就來找我。”
張粟安點頭,鑽進了人群裡,一路往北街去了。
她無比慶幸當時坐馬車離開陸府時,留意了陸府的位置,此刻順著記憶找到了陸府。
陸府大門緊閉,只有一個看門的小廝站在門口。
張粟安在街對面等了許久,也不見人進出。
她只好來到門前,摸出幾個銅板遞給小廝,“這位小哥,請問陸九思陸公子在嗎?我是張家村的張粟安,特意來感謝他的救命之恩。”
小廝並沒有接,聽到張粟安的名字時,眼睛亮了亮,“公子猜的真準,姑娘果然來了!”
張粟安一臉困惑。
小廝從大門裡拿出一個包袱來,“我家公子有急事,兩日前去了縣城,他令我在這等姑娘,並把這個東西交給姑娘。公子還說北邊亂了,姑娘要趁早離開,如果逃荒的話別去京城和四郡。”
張粟安接過小包袱,小廝什麼時候離開了她都不知道。
混亂的大腦內,“離開”二字格外清晰。
“初淵哥在嗎?陸公子的話是什麼意思?”張粟安心底有個猜測,但不願相信。
秦初淵嗓音慵懶,還帶著點幸災樂禍,【就是你想的那樣,內憂外患啊!這亂世荒年的,你一家子怎麼活喲!】
張粟安握緊陶罐,手心忍不住冒汗。
【你們現在面臨最大的問題不是赤勒人的鐵騎,而是縣太爺的苛捐雜稅,逃稅是死罪,不逃也是死路一條。】秦初淵聲音很輕,卻像重錘一樣敲擊著張粟安的心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