奈爾彌斯的拇指輕輕撫過它的胸羽，感受到那細密柔軟的絨毛下溫熱的跳動，鳥兒眯起眼睛，在他掌心中縮了縮脖子。
片刻後他抬了抬手，鳥兒展開翅膀騰空而起，其餘鳥群也跟著散開，各自飛回了來時的方向。
山谷恢復了安靜，奈爾彌斯收回手，開始內視自己的身體。
情緒神格在穩步運轉，神力緩慢增長著。但當他看向其他神格時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工具、樂器、音樂、製作，這四顆神格雖然也在緩慢運轉，但它們的增長方式是被使用而非被感知。
這些神格卻需要他持續創造、持續使用、持續傳播，才能獲取供給神力的養料。
而且傳承記憶告訴他一件更重要的事，這種與具體造物繫結的神格是不穩定的。
一旦有別的神明超過他，這些神格會毫不猶豫地離他而去，轉投那個更擅長的人手中。
哼，花心神格，誰做得好跟誰走。
他攥了攥拳，心裡已經暗自決定要多動手，多創造，爭取在這些領域把神格牢牢釘死在自己體內。
然後他注意到了一些別的東西，體內深處，那兩個一直安靜伏在角落裡的陌生神性，似乎變大了一些。
他愣了一下，仔細去感知。命運神性，那個從誕生起就存在的東西，至今他也不知道它是怎麼來的，他感知了半天還是沒有半點頭緒。
他轉頭去感知另一個，記錄神性，意識剛靠近，一股微弱的時間神力波動從記錄神性中逸散出來。
然後變故發生了，一股陌生的意識光團從記錄神性內部猛地彈出，直直衝入他的腦海。
奈爾彌斯猛地站起來，里拉琴差點從手中滑落。
什麼東西？什麼東西從他體內跑出來了？
他下意識後退了半步，瞳孔驟然收緊。那股意識光團正安靜地懸浮在他腦海中央，表面流轉沒有任何攻擊性，卻讓他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他第一時間想到了山神烏瑞亞，被神王捏碎意識，他記得那慘烈的畫面。
他又想到了前世那些傳說中關於奪舍的記憶，如果某個古老存在的意識一直潛伏在他體內，等他放鬆警惕時一舉接管他的軀體。
奈爾彌斯竭力讓呼吸平穩下來，情緒神格在他體內微微震動了一下，一股安定的暖流湧上來，讓他緊繃的神經慢慢鬆弛了幾分。
他閉上眼睛，再次看向那團意識，這一次看得更仔細，它在回應情緒神格的波動，那種回應竟然是同源的氣息。
或者更準確地說，那段意識光團上散發的氣息，分明是他自己的情緒神格本源，一模一樣的氣息，分毫不差。
他茫然了片刻，雖然活了很長歲月，但他本質還只是一個剛誕生一天的新兵蛋子，對神性的變化、神格的衍生、意識的聚合這些深層次的東西毫無經驗。
他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，但本能告訴他，如果不去碰它，他永遠不會知道答案。
他猶豫了很久，然後做了一個決定。意識向前探出，輕輕觸碰了那團光。
腦海裡響起一道聲音，斷斷續續的，“獲……得……記錄……神……格……”
奈爾彌斯猛地睜開了眼。
那聲音是他的，他自己的聲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