筱妤還沒走到家門口,就看見了那陣仗。
堂嬸劉氏帶著三個本家婦人,圍在筱妤院門口。劉氏掐著腰,臉拉得比馬還長。趙大柱縮在後面,但在看見筱妤身後的千尋時,眼睛明顯亮了一下,像發現了什麼把柄。
“哎喲,筱妤啊!”劉氏一看見筱妤,嗓子就亮開了,“你可算回來了!我們還以為你死外頭了呢!”
筱妤不緊不慢地走過去,皮笑肉不笑:“堂嬸,什麼風把您吹來了?上回不是說‘你等著’嗎?我等著呢,您這都過了好幾天了,效率太低了吧。”
劉氏一噎,隨即冷笑:“少油嘴滑舌!我今天來,就為一件事。你爹孃留下的房子和地,是我們趙家的產業。你一個丫頭片子,別想私吞。你堂叔是你爹的親兄弟,這房子地,說破天也該歸他管!”
筱妤靠在院門上,雙臂環胸,眼神玩味:“哦?可有地契?”
“地契?”劉氏愣了一下,“你爹死得早,地契還在族裡放著呢!”
“是嗎?”筱妤掏了掏耳朵,“那您去族裡拿啊。拿出來,我二話不說,捲鋪蓋走人。拿不出來……那不好意思,這地契上寫的是我爹的名字,官府有備案,怎麼都輪不到你趙大柱。”
她首呼堂叔名字,氣得趙大柱滿臉通紅。
劉氏被堵得沒話說,眼珠子一轉,看到了千尋。
“這是誰?”她像抓住了把柄,聲音陡然提高,“筱妤!你一個未出嫁的黃花閨女,家裡藏了個野男人!你還知不知道廉恥!”
這一嗓子把周圍的鄰居全引來了。大家交頭接耳,看向千尋的目光各種探究。
筱妤不慌不忙,清了清嗓子:“諸位聽好了。他是我撿的……”
“長工!”千尋忽然開口,聲音清朗,雖然穿著粗布衣裳,但那股渾然天成的貴氣讓人不由安靜下來,“我是筱妤姑娘僱的長工,住柴房,吃粗糧,按月結工錢。有契書為證。”
筱妤看向他,微微驚訝。契書?什麼時候籤的?
千尋面不改色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紙,上面用毛筆寫著幾行字,大意是他自願為筱妤做工一年,以償還債務,工錢從債務中抵扣。
正是筱妤當初開玩笑讓他寫的那張“賣身契”。
她當時說“簽了它我才救你”,千尋真的簽了。
筱妤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,但面上不顯,反而理首氣壯地挺了挺胸:“對,我僱的長工!怎麼,許你們逼我嫁給老頭子,不許我自己僱個長工幹活?”
劉氏被“逼我嫁給老頭子”這句話噎得臉一陣紅一陣白。周圍鄰居紛紛指指點點,輿論己經一邊倒。
趙大柱終於忍不住了,從後面跳出來,指著筱妤鼻子罵:“你個小賤人,別以為有了個野男人撐腰就了不起!那房子地是我們趙家的!”
話音未落,眾人只覺眼前一花。
千尋的手像鐵鉗一樣捏住了趙大柱的手指。趙大柱慘叫一聲,整個人疼得彎下腰去,像只燙熟的蝦米。
“說話就說話,”千尋聲音很淡,眼神很冷,“別用手指指她。”
趙大柱疼得眼淚都出來了:“殺、殺人啦!放開我!放開我!”
劉氏尖叫起來:“你幹什麼!放開我當家的!”
千尋鬆開手。趙大柱捂著手倒退好幾步,驚恐地看著千尋,再也不敢上前。
筱妤偷偷衝千尋豎了個大拇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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