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了沒？”他說。
“吃過了。”林硯回覆。
林國棟把錐子和麻線放在櫃檯上，低頭去收拾那塊攤開的牛皮紙，紙上幾張碎竹片、旁邊一個瓶子裝的膠水。
“新聞我看過了，”林國棟背對他說，“你弟隊伍在裡面。”
林硯沒有否認，他知道還有後續。
父親把手中的竹簡翻過一面，用鑷子拾起一根纖細如發的碎屑，對著斷口，他的手很穩，做了無數遍給的經驗。
“您爺當年寫書，眼瞎了。”林國棟像是自言自語，“我問他，到時候你瞎了，家裡吃些什麼？都指望他呢。結果呢他說，人斷了有子有孫能接的上，字斷了不是一輩幾輩能續的起的。所以那以後，咱們林家再苦再難，這些書沒斷！！！”
林硯不語。
父親把手裡的活兒放下，從櫃檯下掏出一本書，遞過來，是一本硬殼裝的《唐詩選》，邊角磨損，書脊一道斜斜的針腳。
“散了3年，昨天剛縫好。”林國棟說道，衝著林硯指著書，“針腳別看不好看，但可以翻了。你今天的詩詞也許用的上。”
林硯開啟書，一下就停在《靜夜思》上面，頁邊有個畫得歪歪扭扭的“硯”字，墨跡早己磨損模糊。
手指沿著這個字的筆畫勾了一遍，紙面粗糙，墨跡浸潤於纖維之中。
原身7歲的時候，偷了父親的硯臺和毛筆，在這一頁寫了名字，父親追著他打了一條街。
父親和兒子都沒提及這個事實。
“帶上。”林國棟轉過身去，繼續收拾櫃檯，“放懷裡，比放包裡好。”
林硯關上書放回了夾克內裡口袋。
“走吧，”林國棟背過身，甩著手，“你弟弟看到你，勝過看到救援隊。”
林硯走到門前，手摸到門把手，林國棟補充一句，聲音平平，“記得拿回來，還沒修完。”
門軸“吱”了一聲。
裂隙之前人群集中的區域，比林硯預計的更加混亂。
多個帳篷紮在體育館後的門口廣場，軍方車不斷來往。
林硯穿行在人群中，走向自己的編組帳篷。
帳篷口坐著排隊詢問的那個迷彩男人，在擦短管步槍，30歲左右，黝黑，動作緩慢，每個部件都檢查過一次。
“陳默？”林硯問。
“你是林硯。你果然是進來了。”男人抬頭。
“嗯。”
“三頻道。”陳默將彈夾一個個填滿，“我看了那影片。裡面那些詩詞，真的有殺傷力？”
“可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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