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是一片灰色的霧，霧很厚，厚到望不見底，也望不見天。霧中時而閃現些影子，層層疊加，疊向更深。
還在左右檢視，一秒鐘，霧中有一張臉貼在玻璃上看著，當他盯著想看清楚時，那個臉己散掉了，只有霧流著。
猛的震了下，窗簾布被拽出摺痕。
窗玻璃上出現一行字：
“七樓以下，全是羊圈。”
羊圈，這不是醫院。
窗戶上的字消失了，手放下窗簾，林硯退了一步，轉身看著門口。病房不能待了，查房的人知道他在裡頭，隨時有可能來查房。
林硯回到了床邊，背起包，拾起了那個空玻璃杯，毫不猶豫地把杯子塞進了外衣口袋裡。空杯子能砸人，能做訊號，至少比空手好些。
他來到門口，耳朵挨著門板，走廊很安靜，只有遠處輪子碾過土地的聲音，越來越輕。
林硯開啟門把，慢慢地往下壓。
門鎖打開了。
他剛把門開條縫，走廊的查房鈴又突然響了。
這一次，很近。
鈴聲從外面響著，似有誰將鈴兒粘在耳上晃動，林硯站在那裡，沒有開門，也沒有關上門。他低著頭，從門縫中向下瞧了去。
白大褂，褲子筆首。
褲腳下是白的皮鞋，鞋頭對著他病房的門。
一個女聲貼在門板上，聲音很甜，像醫院廣播裡的導診：
“301室患者！！！”
林硯的後背貼著門板，就在探視窗底下，他感覺到門板上的震動，也許那張臉正貼在另一側。門板上有一陣寒意透過來，帶著溼的冷，如同冬天凍的貼在皮肉上雪片。
“你剛才睜開眼睛了。”
門板上傳來指甲劃過木頭的聲音，吱——啦——
聲音很慢，一下，再一下，好像不是著急開門，就是劃給他聽。
林硯沒後退，他緊貼著門板，把後背抵在門板上。
低聲念出幾個字：
“十步殺人一。”
門外的指甲聲音，停止了。
過了一會兒，輪子聲又響了，跟隨著的都是腳步聲，向走廊的那一頭去了。
林硯沒動，數著自己的心跳，一首數到六十幾下，才慢慢地放鬆了抵在門板上的肩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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